【见闻对话】瑞银汪涛:2017中国经济的两大外部风险
2017年01月13日 06:10:58

2017年中国经济将何去何从?近日,瑞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亚洲经济研究联席主管汪涛博士在上海的一场演讲中给出了自己的预测:今年中国经济将温和调整,GDP增速预期是6.4% ,CPI增速预期为2.3%。

演讲后,汪涛接受了华尔街见闻的独家对话,她指出,今年中国经济的最大风险来自外部:一是特朗普是否、如何打响针对中国的贸易战,二是美国利率和美元不确定性下,人民币汇率和资本外流可能面临更大压力。国内经济和市场面临的问题,一是通胀上升、资本外流之下流动性是否紧缩,二是债务问题带来的风险。

以下是对话实录:

华尔街见闻:2017年中国经济的风险点集中在哪里?

汪涛:今年中国经济的最大风险来自外部:一是特朗普是否、如何打响针对中国的贸易战,二是美国利率和美元不确定性下`人民币汇率和资本外流可能面临更大压力。国内经济和市场面临的问题,一是通胀上升、资本外流之下流动性是否紧缩,二是债务问题带来的风险。债务问题虽然是长期问题,但有两大风险点:资本外流和影子信贷。因为对于金融系统来说,若债务出现风险,主要不是坏账率的高低,往往是因为金融系统的负债端,也就是融资出现了问题。

第一,资本外流:中国的居民储蓄率较高,居民财富很多配置在存款中,金融系统的资金来源长期稳定。但是一旦出现长期大量资本外流,就会侵蚀国内金融体系流动性,这是一个引发系统流动性问题的风险点。

第二,影子信贷:如果银行贷款给企业出现流动性问题,银行本身资金来源相对稳定,如果流动性出问题,监管机构比较容易看清症结所在,提供流动性。由于影子信贷不是银行存款(比如理财产品),负债端复杂不稳定,一旦出现问题,央行或其他监管机构要注入流动性前,无法短期内判断很长的资金链条中是哪个部分出现问题,市场可能就出现流动性问题,一些交易就要暂时终止,这也会引发一个风险点。

华尔街见闻:国海证券萝卜章事件爆出后,今年会不会引发信用市场无序去杠杆?会不会导致资金面趋紧?

汪涛:今年出现更多信用事件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其实2016年以来,央行逐渐引导了长期限的资金回购,利率有所上升,监管机构对委外和理财产品加强了监管,这都有助于债市继续去杠杆。

今年的资金面总体上比较偏紧,背后有三大原因:第一,各部门都在加强监管,去杠杆还没有结束;第二,美国为代表的外围利率正在走高,中国也出现了资本外流,还要稳定汇率的话,国内利率自然也被抬高了;第三,通胀预期正在增强,今年通胀走势将是前高后低。

这三大因素叠加在一起,利率将呈现高位震荡走势,但不会一直往上走,因为今年中国监管层的重心是维稳。

华尔街见闻:从去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释放的信号看,中国央行货币政策会否出现了鹰派转向?降准降息还在选项之内吗??

汪涛:这次会议定的总基调是稳中有进的货币政策,把防范金融风险放在更重要的位置。如果说去年货币政策是中性偏松,今年可能就是中性略偏紧。

为了抵消资本外流带来的流动性收缩,央行可以通过降准扩张国内资产。打个比方,这一池水要有流出和流进,虽然政策要中性偏紧,但不能完全没有流进,因此降准仍然在选项之内。

此外,因为有通胀上升压力和美国加息预期的两大因素影响,降息将不会在中国央行选项之内。

华尔街见闻:今年秋季中央将召开十九大,换届年的宏观政策会呈现什么特点?

汪涛:今年最重要的是各级地方政府换届,换届前后地方政府的投资和增长冲击相对较高,中央政府对这种冲动要把握好,政策取向通常是略微偏紧。

因此,今年整体的宏观政策会在比较狭窄的区间运行。一方面,经济下行压力加大,政府会采取稳增长、稳信贷措施,同时还会特别注意防控金融风险。

华尔街见闻:今年刺激经济将会有哪些手段?

汪涛:2016年的信贷增长背后是一种财政发力,显性财政就是财政赤字的扩大,隐性财政就比如国开行发行特别建设债,然后通过PPP或地方融资平台,不反映在财政赤字里,但实际上是一种准财政的支出。去年稳增长很大程度上依靠准财政,这也就反应到信贷增长上。

今年信贷不太可能大幅收缩,否则就会对经济产生负面效应。但流动性也不能太松,因为还要防范金融风险,因此,整体经济政策会在一个比较狭窄的空间运行。

华尔街见闻:您如何判断中国楼市的拐点?

汪涛:从房地产建设来说,我们在2014年就做出中国楼市拐点已到的判断,认为当时房地产建设的已经到顶。现在来看,这个判断仍有一定道理,因为去年住房新开工量没有达到2013的水平,今年应该也达不到。

整体来说,像过去每年新开工量都增加10%-20%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不会再有趋势性的大变化。

实际上,房地产开发商早就做出了以上判断,因为他们已经把资金投到其他行业和境外,资本已经分化到其他领域获取更高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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