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市场正上演一波中止潮，谁也没想到这次比以往来得更为汹涌。
根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不完全统计，截至30日晚共有24家上市公司再融资项目因瑞华被立案调查中止。
牵涉面还在扩大。有2家此前为瑞华所审计，但在去年已更换审计机构的上市公司，如今也惨遭牵连——其定增同样被中止。这显然已经超出常见的中止审核情形。有投行人士分析，对于再融资项目报告期内有瑞华审计过的申报材料，监管层均将从严把关。
瑞华风波也牵动投资者的神经。在投资者与上市公司互动交流的平台上，近期就有80条提问与瑞华相关，不少投资者对公司年报的数据真实性表示担忧。
从业者同样人心浮动。记者了解到，由于对未来前景感到不乐观，瑞华所部分会计师开始寻找出路。
业内人士分析，瑞华所可能会面临与深圳鹏城所同样的结果——吊销证券服务牌照；即使不被吊销，一旦行政处罚下来，瑞华也将面临数以千计股民索赔诉讼，赔偿金额有可能超出会计所的承受能力。
换所后亦遭中止
7月30日晚，又有两家上市公司宣布中止再融资项目，分别为四川路桥（600039.SH）与花王股份（603007.SH），原因为审计机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被立案调查。
根据记者不完全统计，除了上述两家上市公司以外，近期已有22家上市公司再融资项目摁下“暂停键”，涉及融资品种较广，有11单可转债、9单定增，1单配股、1单公开增发。在7月中旬，继峰股份（603997.SH）与ST新梅（600732.SH）的并购重组事项也因瑞华出现中止。
但冲击波不止这些，从追溯情况来看，即使上市公司此前已经更换审计机构，只要项目材料有瑞华的“影子”，也要中止。
7月29日，东北制药（000597.SZ）发布定增中止公告。根据公开资料显示，公司定增项目的审计机构为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该会计所同样为公司2018年年报提供审计。据了解，东北制药在2018年已经改聘会计师事务所，但其此前的审计机构为瑞华。公司在公告中称，中止原因是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事项部分申报材料由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审计。
同样遭遇的还有百利科技（603959.SH），公司在去年已解聘瑞华，今年定增项目审计机构为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公司解释中止原因时表示，原审计机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因其他项目涉嫌信息披露违法。
对此，多名投行人士表示，以上中止情形已经超出常见的中止审核情形。上海一名投行人士表示，“确实没想到去年换掉会计所的定增项目也要中止，不太清楚具体原因。可能因为公司在再融资报告期内改聘会计所，这说明监管层对瑞华的审计材料从严把关。”
据了解，对于上述中止情形，再融资项目的现任会计所也要出具复核意见。
而瑞华计划申报再融资项目可能要面临更长的等待周期。深圳一名券商保代向记者表示，监管层目前已经停止接收瑞华申报材料，对于瑞华所负责年审的拟申报再融资项目，需要更换会计所，然后由新所重新出具报告期内审计报告。
在IPO方面，根据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统计，在会审核的28单项目均受到瑞华立案调查的影响，统一中止审核。另有4单科创板项目也出现中止。
第二个鹏城所？
除了上市公司以及拟上市企业受到影响，股民也在焦灼当中。
根据Wind数据统计，2018年审计机构为瑞华的上市公司共有308家。根据记者了解，在投资者与上市公司互动交流的平台上，有关瑞华的提问多达80条。有的询问上市公司是否有更换审计机构计划，有的质疑在瑞华审计前提下公司2018年业绩是否真实可靠。
昭衍新药和歌力思对于更换会计所的提问回复称会评估和考虑；远兴能源与劲嘉股份则强调2018年年报数据真实准确。
最糟心的显然是康得新和辅仁药业的投资者，Wind数据显示，截至一季度，前者有15.5万户投资者，后者有2.2万户，合计17.7万户。
业内人士普遍表示，康得新财务造假案涉及金额巨大，瑞华所明显未履行勤勉尽责的义务，应被严厉处罚。
从瑞华近年来的执业情况来看，执业质量不佳，自2016年至今屡屡收到罚单，其中2016年1次，2017年有3次，2018年1次。涉及的上市公司有华泽钴镍、键桥通讯、振隆特产、勤上光电等。
公司在2017年曾一度被暂停承接新的证券业务，要求完成整改并提交整改报告；随后在2018年因年审业务出问题与多家大型会计所被暂停新增证券业务。
广州一名券商投行人士表示，“瑞华表现一直劣迹斑斑，我从业至今已有六七年，每年都能听到他们的负面问题。”在其看来，可能与当年合并深圳鹏城会计所有关系，“团队素质不行，激进导致团队专业能力不足”。
不少受访投行人士表示，瑞华的处罚结果很有可能与深圳鹏城一致，即吊销证券服务业务许可。
据了解，当年监管层认为，深圳鹏城所未勤勉尽责造成其未发现绿大地在为发行上市所编制的财务报表中编造虚假资产、虚假业务收入，从而为绿大地出具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发表了不恰当的审计意见。其行为违反了《证券法》关于为证券发行出具有关文件的证券服务机构和人员，必须严格履行法定职责，保证其所出具文件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的规定。
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王智斌律师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瑞华是否会被吊销执业牌照，目前还无法判断，但是，在证监会关于瑞华的行政处罚落地后，瑞华必然将面临数以千计的康得新投资者的索赔诉讼。
他谈道，司法实践中已经出现了多起会计师事务所被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案件，比如投资者诉大智慧证券虚假陈述案、投资者诉金亚科技证券虚假陈述案中，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均被上海和成都两地法院判定需要向投资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从进展来看，金亚科技案包含立信的案件目前是一审胜诉、二审待判。
深圳一名瑞华所的会计师表示，一旦行政处罚落地，就意味着要面临赔偿，“会计所基本上赔不起，到时候可能离解散不远了”。记者了解到，瑞华所已有不少会计师在找下家。
本文作者：谭楚丹，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