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车轮碾过的滋味:电车革命摧毁日本工匠小镇

作者: 赵颖
汽车电动化已成定局,燃油车即将退下历史舞台。市场的焦点往往是电动汽车的发展,却很少提及燃油车行业的现状。燃油车产业链大大小小的企业曾经如此辉煌,如今帷幕落下,要么寻求转型,要么固守或放弃。更重要的是,数万工人将去往何方?

电车时代来临,新能源汽车登上历史舞台,站在聚光灯下,而传统燃油车逐渐黯然失色。

从燃油车时代变更到电车时代,有特斯拉的崛起,造车新势力的发展,也有传统燃油车企的没落,数万名工人的工作岗位将会被取消。

随着汽车内燃机被逐步淘汰,全球其他传统汽车零部件供应商面临困境,他们要么也做出相近的转型,要么涉足全新的业务领域。

日本的情况尤为严重,日本政府承诺到2050年实现碳中和,其中一个关键措施是向更清洁的汽车过渡,而目前电动车仅占汽车总量的的1%左右。

一代辉煌,终将落幕

FUJI OOZX株式会社是一家汽车零部件供应商,成立于1951年,有近70年的历史,1994年在东京证劵交易所第二部上市。公司为丰田、日产等车企提供汽车进气阀(燃油车的重要组成部分,控制发动机气缸的气体流量),其生产技术仍然停留在几十年之前的水平。

近日,FUJI OOZX社长Satoshi Tsujimoto在接受彭博采访时表示,公司必须开始寻找新的业务,船用发动机阀门是一种选择。同时公司董事也将目光投向更远的领域,比如医疗设备领域等。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为生存而战。我们必须在未来十年内找到答案。

静冈县是日本众多汽车零部件供应商所在地,静冈经济研究所数据显示,静冈县是燃油汽车零部件制造商的主要枢纽之一,2018该县零部件供应占日本总量的一半。

1960年,铃木汽车、本田汽车与以摩托车和乐器生产而出名的雅马哈等厂商都在滨松市(静冈县西部)设立工厂,当时滨松是全球生产出最多两轮车机动车的城市。

两轮车机动车产量在1980年代初达到顶峰,滨松市开始出现燃油汽车。十年前,该市估计有2000家汽车零部件制造商,提供了100000个工作岗位。

不仅仅是静冈县,位于底特律郊外的特伦顿锻造公司,工人用钳子将加热到2200度的工件放在锤子下面,一把4500磅重的锤子猛击一根炽热的钢棒,从而形成燃油导轨。

特伦顿锻造公司副总裁Dane Moxlow称,锻造燃油导轨的日子屈指可数了,这可能会完全消失。他的祖父在1967年创办了这家公司。

现在看来,他们很难抵挡得了电动车浪潮。

传统燃油汽车有大约30000个零件,远远超过电动汽车,电动汽车生产不需要发动机缸体、燃油泵等零部件。制造更加简单,价格也更加便宜,相比之下传统车并不占优势。

转型还是固守?

静冈当局意识到电车革命即将到来。2018年,他们成立了汽车研究所,帮助零部件制造商研发新的电动汽车零部件,以协助企业进行转型。

研究所负责人Eiji Mochizuki称,早在日本宣布碳中和之前,研究人员就已经感受到这种危机感。虽然较大的供应商正在制定转型计划,但较小的供应商仍不去改变。

本田表示,在2040年之后不再销售燃油汽车,并已敦促其供应商加入电车转型。在全面电动化较为落后的丰田也在4月份推出了新的电动汽车系列Toyota bZ。丰田致力于建立完整的电动汽车阵容,其中包括混合动力车、燃油车和电动汽车,预计到2025年将推出70款车型。

转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许多较小的供应商已经在靠微薄的利润生存,不具有扩展到新领域的资金。

一家制造用于组装和检测汽车零部件设备的小企业Masa Engineer老板Masakatsu Suzuki说,企业将很难生存,但他将主动出手,开始转型。

更有些人根本不认为电动化是直接威胁。

Yaichi Sakai经营着由父亲传下来的家族企业Hamamatsu Gasket,一家拥有67年历史生产汽缸盖垫片(防止冷却液或发动机油泄漏到汽缸中)的公司。

Yaichi Sakai说,燃油汽车不会立即停止生产,发动机零件在短期内仍会更有利可图。但据估计,电车时代,其公司五分之一的产品将不再需要。

数万工人将去往何方?

理特管理咨询公司预测,如果汽车行业全面电动化,日本将有多达30万个工作岗位消失,约占该行业当前所有工作岗位的10%。在美国,如果到2030年电动汽车占国内汽车销量的50%左右,估计将失去75000个工作岗位。

根据BloombergNEF的预测,到2040年,美国汽车电动化转变将使石油需求量每天减少近470万桶,约占美国消费的26%。汽油销售的减少也意味着乙醇的需求也将减少,乙醇被混合到汽车燃料中,目前消耗了美国三分之一的玉米。

美国传统汽车制造、销售和维修汽车的员工估计有470万人。电动化转变意味着将给数百万修理厂、加油站、油田和农场的工人工作岗位将发生变动乃至消失。

尽管产业转型使一些就业岗位消失的同时出现新的就业机会,但从工作内容之间存在根本性区别,正如发动机生产线上的工人不能简单地转向晶体管、电容器和高压电池组等零部件的制造。

密歇根州沃伦市市长表示,当地有许多居民中对未来工作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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