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先立后破”？

每年的12月政治局会议主要为接下来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定调，为第二年经济工作做铺垫，内容较少涉及具体的经济问题如房地产政策等。

具体问题将在即将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予以明确（去年12月政治局会议同样未提房地产，但在经济工作会议中有大篇幅地产相关内容）。

本次政治局会议的增量信息总体有限，新提法、新变化较少，但有两处细节值得关注。

第一处细节是“以进促稳、先立后破”。

这两组词不是新提法，但在政治局会议的通稿中属于首次出现。

上一次“以进促稳、先立后破”频繁出现在政策叙事体系中的时间是2021年末、2022年初：

“必须坚持稳中求进，调整政策和推动改革要把握好时度效，坚持先立后破、稳扎稳打。”

——2021.12.10，中央经济工作会议

“‘稳’本身就是最大的‘进’。在经济下行压力根本缓解之前，进要服务于稳，不利于稳的政策不出台，有利于稳的政策多出台，做到以进促稳。”

——2022.1.18，2021年金融统计数据新闻发布会，央行副行长刘国强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们始终坚持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稳字当头，以稳求进，以进促稳……”“‘稳’是‘进’的根本基础和前提条件，是数量和速度层面的积累。”“‘进’是‘稳’的持续动力和目标方向，是结构、质量和效率层面的提升。”

——2022.1.18，《光明日报》，中央党校教授郭威

当年的“以进促稳、先立后破”，最终体现为年底（2021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五个“正确认识和把握”——对当年的五个方面政策（共同富裕、资本、初级产品供给、防范化解重大风险、碳达峰碳中和）进行了规范或纠偏，强调经济工作“必须尊重客观实际和群众需求，必须有系统思维和科学谋划”。

比如共同富裕，立的是“先把‘蛋糕’做大做好”，破的是“再把‘蛋糕’切好分好”；碳达峰碳中和，立的是“新能源的安全可靠替代”，破的是“传统能源逐步退出”。

所以，这一次再提“以进促稳、先立后破”，一方面说明当前经济增长存在稳的压力，防风险领域存在破的风险。另一方面也预示了明年化解处置三大金融风险——中小银行风险、地方债务风险、房地产风险时，可能会力求避免长期目标短期化，更加温和稳健。

第二处细节是“尽力而为、量力而行”。

“尽力而为是气魄。”“量力而行是科学。”“不过度透支、不盲目、不过高估量，新发展理念让经济在适度中高质量增长。”

——2017.12.05，人民日报评论《“量力而行”与“尽力而为”》

“促进共同富裕，要把握好以下原则：鼓励勤劳创新致富，坚持基本经济制度，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坚持循序渐进。”

——2021.10.16，《求是》发表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文章《扎实推动共同富裕》

“‘尽力而为、量力而行’，是习近平同志对实际工作的一贯要求。在《之江新语》中，习近平同志就多次强调‘尽力而为、量力而行’，不‘开空头支票、盲目吊高胃口’。”

——2021.10.17，《浙江日报》

“我们要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紧紧抓住人民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深入群众、深入基层，采取更多惠民生、暖民心举措，着力解决好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健全基本公共服务体系，提高公共服务水平，增强均衡性和可及性，扎实推进共同富裕。”

——2022.10.16，《二十大报告》

不难看出，“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实质上就是要求政策的出台要基于实际基础，“不过度透支、不盲目、不过高估量”。

引用解放军报今年3月文章《把握好“尽力”和“量力”的辩证关系》（被中国共产党新闻网转载）：

“尽力而为、量力而行”就是“安排的任务应该在‘跳起来摘果子’的范围内，而不是超出限度、强人所难。既要‘跳起来’，又要‘摘得着’，这才是适度的标准。”

今年3-4季度的短期增长中枢在4%-4.5%之间（详见报告《经济在寻找新中枢》，2023.12.01），全年GDP两年复合增速在4.1-4.2%左右。

对明年而言，“尽力而为”意味着努力实现增长中枢的上沿水平，“量力而行”意味着对经济增速的诉求不会明显超出中枢水平。

因此，明年的稳增长政策较今年而言或将进一步加码发力，但仍然会以“不搞强刺激”为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