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周智宇
"3月（航空燃油价格）比起1、2月差不多是翻倍了。"
国泰集团行政总裁林绍波在3月12日抛出的一组数据，道出了眼下航空业遇到的难题。一天前集团刚刚交出连续第三年盈利的成绩单，场面本该轻松。
国泰集团2025年应占溢利108亿港元，2024年是99亿。航空公司及附属公司贡献100亿，联属公司贡献4.47亿。整体来看，业绩受惠于运力提升、乘客运载率稳健和货运需求韧力，但被客运收益率正常化和香港快运的亏损所抵销。
但中东局势不给面子。
布伦特原油1月在60美元附近。2月下旬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3月3日，85美元。3月7日，92美元，单周涨近28%，1991年以来最大。3月9日盘中冲到119.5美元又砸回83美元，24小时内振幅超过40%。
航空燃油是航司最大的单项成本，占运营支出近三成。油价翻倍，成本端受到的冲击是急性的。
林绍波给出了应对方案。一，燃油套保。他说今年30%的燃油做了套期保值；二，燃油附加费上调。客运货运都调。这是航空业的标准动作，也是最终会传导到票价上的动作。
他指出，"我们的目的是希望保住我们所有的运力，不需要因为成本上涨而减少航班。"
不过事情不只有成本这一面。
林绍波向华尔街见闻讲了需求端发生的变化。中东航司运力骤降，原来走迪拜、多哈转机去欧洲、美洲、澳洲的旅客，需要找别的枢纽。"短期我们看到我们长途航班需求是有所上升。"货运同理。中东航司在货运方面的运力也不小，"国泰货运的短期需求也看到有所增加。"
阿联酋航空、卡塔尔航空、阿提哈德航空，三家加在一起承载全球约一成国际航空客运量。运力突然缺位，旅客要找替代路径。新加坡、东京、香港，都在接。国泰占香港机场刚刚超过一半的份额，这个体量的枢纽航司在中东运力真空期的承接能力不会小。
成本端在失血，需求端在进账。哪边速度更快，取决于冲突持续多久。
如果几周内降温，油价回落，国泰会收获一段需求溢出叠加成本下降的窗口。如果拖上一两个月，高油价下附加费和套保能覆盖的缺口会被甩开。
林绍波没有把中东当成一个孤立事件来讲。他表示，不管是中东危机还是贸易战，航空业正常化之后，外部冲击一个接一个。他说要趁现在状态最好的时候把成本效益做好，以后不管碰到什么都能稳住，不至于像历史上那样出现大规模裁员。
这段话的信号很明确：管理层不认为108亿港元可以线性外推。他们要为不确定性做准备。
这也是理解这份成绩单的一个切入角度。
收益率正常化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
疫后三年航空业享受的供需错配红利正在消退，票价回归常态。刘凯诗在沟通会上没有回避这一点，但她强调的是量——集团全年载客3600万人次，同比增长27%，跑赢香港机场15%的客运增速。全年新开20个航点，网络覆盖超过100个目的地，内地新增5个航点。2026年运力预计再增10%。
香港快运需要单独说。运力增长超过三成，载客接近800万人次，20个新航点里贡献了12个。
货运方面，电商因关税问题在货运组成中有所减少，但高科技、AI硬件和鲜活农产品增长明显。刘凯诗说团队在灵活调整航线网络和寻找新货源，货运覆盖全球40个目的地，内地每周36个航班直达6个城市。香港连续第14年蝉联全球最繁忙货运市场，国泰是其中最大的货运运营商。
内地市场是另一个被反复强调的关键词。
郑家驹第一次以中国内地董事身份出席，开场就把内地定位为"未来增长的重要引擎"。内地航点已达24个，是往来香港与内地最多的非内地航司。大湾区的多式联运正在向长三角延伸。内地员工超过4000人，其中800名空乘。
他特别提到蛇口码头的精品门户——专属贵宾室、专属值机柜台，旅客可以从蛇口码头直接到香港机场出境区，不需要出入境香港。
分红方面，全年派发每股84仙普通股股息，合计52亿港元。员工除了2026年的加薪，还通过花红及利润分享的形式，拿到超11个星期工资。
林绍波说团队规模已经重建到33000人，今年基本只需要维持。过去三年累计盈利超过300亿港元，用他的话说，"已经可以超过了我们在疫情300亿的亏损"。
账面数字好看。但林绍波在沟通会上多次用"巩固"这个词，而不是"扩张"。他说未来五年已经做得好的要巩固，要做得更好的继续提升。措辞谨慎。
2026年是国泰新五年计划的第一年，也是80周年。今年接收8架新机（快运5架、国泰3架），明年迎来首架波音777-9长途机，2028年接收A330-900和A350F货机。后面还有超过100架新飞机排队交付，总投资远超1000亿港元。
所有扩张计划都摆在桌上了，中东打乱的只是节奏。
林绍波在沟通会临近结束时说，过去这么多年面对很多挑战，都一一地胜过了。
他紧跟着说了下半句："我希望也相信，这次也可以找到一个方法去胜过这个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