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正面临一场比2022年能源危机更复杂、政策工具更有限的油价冲击。
据英国金融时报,前白宫高级能源顾问Amos Hochstein警告,油价上行压力远未结束,并将从通胀和财政两条路径推升长期美债收益率。一方面,霍尔木兹海峡通行受阻导致的实物供应中断规模远超历史先例,短期内无法恢复;另一方面,结构性“炼油困境”导致即便原油恢复供应,炼厂也无法快速转化为汽油。
与此同时,2022年应对油价危机的两大工具现已失效:战略石油储备(SPR)已降至约3.74亿桶,进一步释放空间有限;页岩油产能已达上限,无短期内可快速释放的增产能力。
Hochstein预计,5月油价上涨将在约两个月后传导至核心CPI,这意味着7月至8月的通胀数据将明显升温,从而限制美联储降息空间,使政策利率维持高位。
双重危机叠加,供应缺口史无前例
此次油价冲击由两条相互强化的危机链条构成。
第一,实物供应中断。 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导致全球每日超1200万桶石油供应被切断,国际能源署(IEA)将此定性为有史以来最严峻的全球能源安全挑战。
第二,炼油结构性困局。 航空燃油裂解价差创下每桶80美元的历史纪录,远超2022年峰值,大量炼油产能因此从汽油转向航空燃油。结果便是:炼厂满负荷运转,汽油产量反较一年前减少约34万桶/日。
美国能源信息署(EIA)数据显示,近几周美国汽油库存每周消耗约400万桶,与五年均值的缺口已扩大至近1100万桶。EIA自1990年有记录以来的历史最低库存水平,最早可能在6月中下旬被触及。
应对工具箱近乎耗尽,政策空间大幅收窄
2022年曾有效压制油价的政策工具,此次已基本失效或提前消耗。
战略石油储备方面,美国作为IEA协调响应的一部分,已承诺释放1.72亿桶,目前已释放约8000万桶,储备余量降至约3.74亿桶。更关键的是,由于炼厂产能向航空燃油倾斜,额外释放原油已无法像2022年那样高效转化为汽油——储备规模缩水的同时,政策效力也已大打折扣。
生产端方面,增产空间同样有限。美国原油及石油产品出口在4月下旬创下每日1290万桶的历史纪录,石油产品日出口量在5月更达到820万桶的新高。Hochstein指出,这一杠杆已被拉满,不存在进一步增量空间。
通胀传导滞后,债市已率先反应
能源价格冲击对宏观经济的影响正在逐步显现,且最坏的时刻尚未到来。
Hochstein指出,上周公布的通胀数据已显示消费者能源价格的涨幅与持续时间超出美联储预期,但这尚未反映后续走势。能源价格向核心CPI的传导存在数周滞后,5月的油价压力将在7月和8月的通胀数据中集中体现,届时将对美联储货币政策路径形成新的制约。
债券市场已率先作出反应。30年期美债收益率升至金融危机以来最高水平,10年期美债收益率同步走高。抵押贷款成本、企业融资利率及联邦债务利息支出将随之上升,对实体经济形成更广泛的传导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