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信银行的106万亿元「结算转化」考题

中信银行希望让支付结算走到客户经营的前端。 早在2024年的“五个领先”战略中,该行就已提出建设“领...

中信银行希望让支付结算走到客户经营的前端。

早在2024年的“五个领先”战略中,该行就已提出建设“领先的交易结算银行”;进入2026年新一轮“三三战略”后,支付结算与跨境服务、数智化被列为三项领先能力,与财富管理、综合融资和投资交易三大业务方向并列。

从这套战略安排看,中信银行试图调整客户经营的顺序。

在传统对公经营中,银行往往先通过授信、融资和其他综合服务建立企业客户关系,再争取其货款、发薪和日常收付款等结算业务。

中信银行现在希望把结算环节往前推,让支付和现金管理服务也能成为建立客户关系的入口。

目前能够看到的,是交易结算规模继续增长。

2026年上半年,中信银行交易结算金额达到106.42万亿元,同比增长14.94%。

中信银行账户和结算系统记录的交易规模正在扩大,但这些交易是否带来了稳定的资金沉淀,财报给出的答案还不清晰。

截至6月末,该行对公活期存款较年初下降1.36%,对公定期存款增长8.83%。

交易结算金额是半年累计流量,存款余额记录的是期末资金存量,两项数据不能直接计算转化率。但快速增长的结算规模,尚未在6月末形成清晰的对公活期存款增量。

更基础的问题是,这些结算关系从哪里来。

现有公开数据并未披露,106.42万亿元的结算规模中,有多少来自原有授信客户,有多少是在授信关系建立之前由支付和现金管理服务带来的。

这一尝试发生在中信银行传统增长方式承压之时。贷款收益率持续下行,零售风险尚未完全消化,继续依靠信贷扩张带动收入,还要面对资本消耗和回报下降的压力。

106.42万亿元证明了业务规模,却还不能证明中信银行已经改变了获取企业客户的方式。

要检验这项战略的实际价值,需要观察三次转化:从支付和现金管理服务到主结算关系,从交易流量到低成本存款,再从结算客户到综合金融收入。

增长约束

中信银行尝试调整客户经营的起点,与传统增长方式面临的约束有关。

2021年中报至2026年中报,该行资产总额从7.82万亿元增至10.38万亿元,增长接近三分之一;同期营业收入由1055.92亿元增至1094.08亿元,增幅只有3.6%左右。

资产规模继续扩大,收入却没有同步增长。

资产端的定价压力仍在延续。2026年上半年,中信银行生息资产收益率同比下降36个基点;消费贷和信用卡等收益相对较高的零售资产又在主动压降。

截至6月末,该行个人消费贷款不良率由2.66%升至3.31%,零售风险仍在消化。

资产端的变化已经传导至息差和利息收入。

上半年,中信银行净息差为1.62%,较一季度回升1个基点,但仍低于2025年全年的1.63%。客户存款成本率同比下降41个基点至1.24%,负债成本下降抵消了部分资产端重定价压力。

净息差在二季度暂时企稳,但净利息收入的增长仍主要依靠规模扩张。上半年,中信银行净利息收入增加19.48亿元,其中规模增长贡献16.75亿元,利率因素贡献2.73亿元。

贷款结构也在随之调整。中信银行公司贷款较年初增长6.52%,个人贷款下降1.53%,贷款结构进一步向对公领域倾斜。

公司贷款和交易结算金额都是全行汇总数据,无法确认是否来自同一批客户。上述结算规模中,有多少来自原有授信客户,有多少是在授信关系建立之前由支付和现金管理服务带来的,现有数据无法区分。

贷款扩张还会持续占用资本。在资产收益率下行的情况下,中信银行需要在扩大贷款规模之外,寻找低成本负债和轻资本收入。

支付结算由此成为一个重要支点。

结算能否先行

支付结算要走到客户经营前端,中信银行首先需要回答的是:企业为什么愿意把主要结算关系放在这里?

企业同时使用多家银行并不罕见。账户中有交易,也不等于银行已经进入客户的主要资金循环。

只有企业的货款、发薪和日常周转等经常性收支持续通过账户,并形成一定的日均资金沉淀,支付结算才可能为银行带来低成本存款,并帮助银行识别新的融资需求。

交易额做大只是第一步。资金能否形成稳定沉淀,决定着结算业务能否改善负债结构。

中信银行副行长赵元新将负债策略概括为“增结算、控高价”。

“控高价”主要依靠压降高成本定期存款、调整存款期限和定价,可以较快改善负债成本;“增结算”则需要进入客户的日常经营,让经常性收支更多通过账户,并形成稳定的日均资金沉淀。

前者可以依靠定价和资产负债管理推进,后者则取决于银行能否获得客户的主要结算关系。

中信银行管理层披露,上半年该行对公活期存款占比达到44%,在股份行中保持前二;零售活期存款占比为27%,较年初上升0.4个百分点。

不过,现有公开速记并未明确对公活期存款占比采用的是日均还是期末口径,也没有完整披露其计算分母。

中报能够确认的是,截至6月末,中信银行对公活期存款较年初下降1.36%,对公定期存款增长8.83%。

管理层披露的活期存款占比与中报期末余额可能采用不同口径,不能直接比较。106.42万亿元的累计交易结算金额,也无法与期末存款余额计算转化率。

目前能够得出的结论仍然有限:中信银行支付结算规模明显增长,但公开数据尚不能证明,这一增长已经转化为对公活期存款增量。

一位长期研究公司银行业务的咨询人士对枢纽表示,判断结算业务有没有把钱留下,不能只看交易额。银行还要沿着客户的资金流向,看钱最终去了哪里,上下游客户是否也留在本行。

相比累计交易金额,资金留存率和日均余额更接近实际的沉淀结果。

“要进一步判断负债结构是否改善,还需要观察对公结算存款日均余额、新增结算客户及户均存款、结算资金留存率,以及高成本定期存款压降后的客户资金去向。”该人士指出。

转化仍待验证

即使形成了低成本存款,支付结算仍要回答另一个问题:客户关系能否进一步转化为综合金融收入。

从“三三战略”的业务组合看,中信银行希望以支付结算进入客户经营场景,再将客户关系延伸至财富管理、综合融资和投资交易。

企业在中信银行完成收付款后,是否进一步使用现金管理、跨境结算、融资、托管或财富管理服务,决定着支付结算能否从交易规模变成综合收入。

结算关系并不天然等于综合金融关系。

大型企业通常同时使用多家银行,也可能把授信、结算、托管和投资交易分散给不同机构。银行获得了收付款入口,不意味着一定能拿到客户后续的融资和投资交易业务。

前述咨询人士指出:“如果银行不够了解行业,数字化系统又跟不上,手里的交易数据就很难变成具体产品和业务。”

对中信银行来说,支付结算能否继续带来融资和投资交易收入,还要看产品、数据和客户场景能否接上。

从公开数据看,这一步尚不清晰。

上半年,中信银行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同比增长2.41%,增速低于同期营业收入。但公开数据未进一步披露,支付结算客户带来了多少融资、跨境、托管和投资交易收入。

交易结算规模、低成本存款和综合服务收入,还没有形成一条可以连续观察的公开数据链。

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曾刚指出,交易银行向综合金融延伸,需要打通交易银行、公司业务、国际业务等条线,并建立与轻资产、低风险和全产业链覆盖相适应的考核机制。

客户关系能否转化为收入,不只是前端获客问题,也取决于银行内部的协同和资源配置。

中信银行执行董事、副行长胡罡提出,未来五年力争使投资交易板块的营收贡献超过全行三分之一。

要提高这一板块的收入贡献,除了把握市场机会,中信银行也需要将支付结算形成的客户关系转化为代客、托管、做市和资产配置需求。

资本约束增加了这种转化的紧迫性。

截至6月末,中信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9.37%,较年初下降0.11个百分点。

贷款扩张需要持续占用资本。支付结算、现金管理和财富服务相对轻资本,如果能够带来稳定存款和服务收入,中信银行将获得扩表之外的收入和回报来源。

判断这项战略的成效,接下来需要观察四类指标:新增结算客户中无贷户的占比,以及结算先于授信的客户占比;对公结算存款日均余额;新增结算客户的综合产品渗透率;结算清算、现金管理和跨境结算收入。

中信银行已经做出了超过百万亿元的支付结算规模。

接下来需要回答的是,这些交易能否带来稳定的主结算关系,并进一步转化为低成本存款和综合金融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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