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价格历史性突破6美元!美国会放“出口管制”大招吗?

地缘冲突叠加供应链断裂是柴油价格大涨主因,特朗普政府政策工具已近告罄,"禁止成品油出口"被迫提上议程,落地概率被机构评估为35%。但专家几乎一致警告:禁令不仅无法压价,反将适得其反,并重创欧亚能源市场,更与特朗普"能源主导"战略背道而驰。

美国柴油零售价首次突破每加仑6美元,创下历史纪录,令能源驱动的通胀压力在中期选举前夕骤然升温,也将一个长期被视为"下策"的政策选项重新推至聚光灯下——限制乃至禁止美国成品油出口。

据美国汽车协会(AAA)数据,全国柴油均价已达每加仑6.0556美元,加利福尼亚州价格更逼近8美元。与此同时,汽油价格也突破每加仑4美元,创同期历史最高水平。据彭博9月11日报道,距离11月中期选举仅剩约50天,高企的油价正在侵蚀消费者购买力,并向更广泛的经济层面传导。特朗普政府目前可动用的政策工具已所剩无几,出口管制这一选项尽管被业界普遍视为"糟糕政策",却仍在持续发酵。

咨询机构Rapidan Energy Group将出口限制措施落地的概率评估为35%。能源部长Chris Wright近期未明确排除这一可能性,内政部长Doug Burgum则在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大会上表示"所有选项都在考虑之中",但同时承认出口管制历史上曾推高国内价格。多数专家警告,禁止出口不仅无法压低油价,反而可能适得其反,并对全球能源市场造成严重冲击。

价格为何创纪录:地缘冲突叠加供应链断裂

柴油价格的历史性突破,根源在于多重地缘政治冲击的同步叠加。

伊朗战争及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引发了史上最大规模的能源供应中断。与此同时,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持续数月的无人机打击,已迫使俄方实施柴油出口禁令。中东地区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附近的战事本周进一步升级,美伊两国似乎正为一场持久战做准备,这意味着能源价格高位运行的局面可能延续更长时间。

柴油是全球经济的"基础燃料",广泛用于发电、家庭供暖、农业机械及货运卡车。尽管普通美国消费者日常直接接触柴油的机会有限,但其价格上涨将通过食品、物流和建筑成本向终端消费者传导。进入秋季后,供暖和农业用油需求还将季节性回升,进一步加剧供需紧张。

高油价对特朗普共和党的政治冲击尤为敏感。在缅因州,全美最高比例的家庭依赖取暖油过冬;在俄亥俄、堪萨斯、爱荷华等农业州,柴油成本直接关系到农业生产成本。美国伐木业协会(American Loggers Council)执行董事Scott Dane本周在Fox Business上呼吁特朗普暂停柴油出口,他表示:

“给一辆伐木卡车加满油,要花1350美元,我们快撑不住了。”

出口管制为何被提上议程:政策工具箱已近告罄

美国炼油厂目前正以接近历史峰值的速度运转。据彭博报道,全美约130座炼油厂上周每日将近1800万桶原油加工为汽油、柴油和航空燃油,但这一高产出对补充库存、压低价格的效果微乎其微——在全球地缘政治主导定价的市场环境下,产量提升难以抵消供应冲击。

报道指出,特朗普政府今年已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豁免已有百年历史的《琼斯法案》相关条款,以便利原油运输。但在产能已接近上限、现有政策效果有限的背景下,行政手段的空间正在收窄。白宫目前可用的工具,实际上只剩下进一步动用战略石油储备,或者实施出口禁令两条路。

每日约300万桶的成品油出口量,正是此次禁令讨论的核心靶点。这一数字在美国总产量中占据相当比重,也是支撑全球供应的重要来源。

禁令的代价:专家警告适得其反

尽管出口管制在政治上具有一定吸引力,但能源行业和独立研究机构几乎一致认为,这一措施将产生与初衷相悖的效果。

美国石油协会(American Petroleum Institute)早在2022年致时任能源部长Jennifer Granholm的信中就明确指出,出口限制将推高国内油价。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报告,以及达拉斯联储和哥伦比亚大学全球能源政策中心针对原油出口限制的研究,均得出相同结论。

结构性问题是核心障碍。美国炼油产能高度集中于墨西哥湾沿岸,其基础设施本就面向出口市场设计。将产品从该地区输送至全国其他地区的管道,目前已处于满负荷或接近满负荷运行状态,全球油轮运力的紧张也限制了国内调配的灵活性。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在报告中指出:“面对无利可图(甚至亏损)的经营环境,墨西哥湾沿岸炼油商必然会大幅削减炼油活动,加工更少的原油,输出更少的成品油。”

这将导致“国内汽油供应量反而低于没有禁令时的水平,部分乃至完全抵消初期的库存积累,并对禁令本欲压制的价格形成上行压力。”

全球市场的连锁反应:欧洲与亚洲首当其冲

目前,特朗普政府高层官员的表态均刻意保持弹性空间。

能源部长Chris Wright近期在被问及出口禁令时,未予明确排除,但随即将重心转向扩大生产和保障能源流通,这与特朗普"减少监管、释放产能"的整体能源政策方向一致。

内政部长Doug Burgum在共和党全国委员会大会上表示"所有选项都在考虑之中",同时也承认出口管制历史上曾推高国内价格。

Rapidan Energy Group将当前出口限制措施落地的概率定为35%。这一概率虽然不高,但对于长期将出口管制视为政策禁区的能源行业而言,任何可能性的存在本身,已足以引发市场的高度警觉。

一旦美国实施出口管制,冲击将迅速蔓延至全球能源市场。

欧洲因俄乌冲突已承受燃料供应压力,美国出口中断将进一步加剧其困境。亚洲方面,中东冲突已导致供应紧张,今年以来对美国成品油的依赖程度持续上升,同样面临严峻风险。

从历史先例来看,美国并非没有实施过能源出口管制——1975年至2015年间,美国曾对原油出口实施长达40年的禁令。

然而,正是这一禁令的最终解除,使美国成长为全球主要能源供应国,也构成了当前限制成品油出口的重要障碍。禁止出口将直接冲击特朗普力推的"能源主导"战略,削弱美国作为全球能源供应者的地位与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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