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看到一篇有意思的文章,是《纽约时报》记者David Yaffe-Bellany今夏赴阿布扎比采访币安创始人赵长鹏(CZ)时,随行摄影师Laura Boushnak拍摄的一组罕见日常照片:躺在床上用笔记本电脑办公的CZ、婴儿房里的装饰与施坦威钢琴、正在开会的“一姐”何一,以及CZ亲自开着白色日产SUV到酒店接记者的画面。
这些照片不是精心摆拍的“首富人设”,而是记者多次见面后捕捉到的真实切片。结合《纽约时报》10月1日刊发的长篇特稿《Inside a Billionaire’s Paradise With Crypto’s Most Powerful Ex-Convict》(走进亿万富翁天堂,与加密货币界最有权势的前罪犯),我们得以近距离看到:认罪入狱、服刑四个月、被特朗普总统赦免后的CZ,如今如何在阿联酋过着一种既“普通人”又“国王身边”的生活。

一、最有钱的“优步司机”:白色日产与“我的兰博基尼”
六月的一个早晨,CZ开着一辆白色日产SUV停在阿布扎比瑞吉酒店门外。他坐在驾驶座上,iPhone架在挡风玻璃上,活像“全世界最有钱的优步司机”。记者上车时,他开玩笑说:“我的兰博基尼。”

这辆车并非伪装。阿联酋本地,日产途乐(Patrol)长期是畅销SUV,落地价约60多万人民币,丰田陆巡也常见。高净值人士常选这类“大众豪华”车型,既实用又低调,路上分不清是中产还是亿万富翁。CZ家里有游艇“Da Moon”、四名保镖、一名厨师,别墅九间卧室,估值约500万美元(他提到附近有1.5亿美元的房子)。但“普通人”人设是他刻意维护的标签。
记者多次与他见面,他主动提出亲自带路游览城市。车经过总统府民族宫时,他聊起对民主的看法:“过去几百年里,民主被捧得像圣杯一样,可民主没有效率。如果你碰上一位仁慈的独裁者,效率其实极高。几乎没有辩论。你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大堆无谓的事情上。”
这番话并非空谈。他已深度嵌入阿联酋权力圈。2021年朋友(前巴巴多斯驻阿联酋大使Gab Abed)建议他来迪拜,黄金签证不到12小时批下来,部长亲自上门。如今他与阿联酋统治家族关系密切,也与特朗普家族绑定:币安与特朗普父子创办的World Liberty Financial建立业务关系,后者去年为特朗普带来约7.99亿美元收入,成为其最赚钱的单项资产。2025年10月,特朗普赦免了CZ,外界广泛批评为“利益交换”。
二、床上办公的首富与导弹来袭时的淡定

因长期背痛,CZ经常仰面躺在床上办公。摄影师拍下了他这个姿势,笔记本架在身体上方,专注敲键盘。今年早些时候的一天,他正躺着工作时,窗户震动。他走到阳台,看到伊朗向阿联酋发射导弹留下的烟雾尾迹。他住在萨迪亚特岛,与伊朗隔波斯湾相望。
他并不特别担心,回到床上继续工作。后来他说:“死于交通事故的人,比死于导弹的人多。这里防护得很严。”
这种淡定,源于他一贯的“管辖权套利”思维:从中国到加拿大,再到亚洲各国漂泊,最终落脚阿布扎比。2013年他在上海打扑克时第一次听说比特币,随后卖掉上海三居室公寓(约90万美元),All in比特币。2017年创立币安,几个月内成为全球最大交易所,至今未让位。早期策略是:高杠杆保证金交易+宽松甚至几乎没有的KYC,精准抓住加密投资者的风险偏好与匿名需求。
美国检察官后来用他的话形容其早期风格:“与其先请示,不如做了再求原谅。”他在法庭文件中被指向下属强调“什么都别落成文字”,并试图模糊币安服务美国用户却无牌照的事实。他如今自称“守规则的人”,并把早期问题归为“缺乏经验”“我是搞技术的,住在中国”。但记者显然不完全买账,证据与他的“天真乘客”叙事并不完全吻合。
三、家庭:何一、三个年幼孩子与几乎没人弹的施坦威
别墅入口堆着一箱箱币安周边,他热情让记者挑礼物(背包或黄黑校队风毛衣),被记者以“超过20美元不能收”婉拒后,他笑称“大概19美元”。
家里有两只狗:一只是吉尔吉斯斯坦总统送的泰干犬(Taigan,像瞪羚的优雅中亚犬),另一只比利时马里努阿犬叫Broccoli(西兰花),因为他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像“blockchain”。

更私人的是家庭空间。他与前同事、现币安联席CEO之一的何一(He Yi,曾主持旅游节目《美丽目的地》)育有三个年幼孩子。大孩子们在美国上大学,他们在阿联酋养育小家庭,轮流接待双方父母和兄弟姐妹。儿童房/游戏室中央摆着一架施坦威钢琴,周围是玩具。调音师上门时才发现它几乎没人弹过。婴儿房的装饰也被摄影师拍下,温馨却带着一点“被精心展示”的感觉。

何一在CZ因认罪协议不能“运营或管理”币安后,成为两位联席CEO之一。币安董事会主席正是那位最早劝他来阿联酋的Gab Abed。CZ虽形式上退居幕后,仍是多数股东,影响力未消。记者观察到,他私下对币安的一些动作(比如起诉《华尔街日报》)仍有意见,称其“极其浪费”。
四、这不只是“日常”,而是高级公关与权力现实
推特上有人评论:这是一场“极其高级的无害化人设公关大戏”。币安曾被罚43亿美元,CZ本人入狱。如今公开婴儿房、带孩子、开日产、床上办公这些极具家庭感与“普通人”的日常,等于向监管层与公众明牌:我们现在只是普通人过日子,对既有金融秩序没有威胁。
但文章同时展现了另一面:他像国家元首一样乘私人飞机穿梭亚洲,为各国政府提供加密监管建议;与阿联酋“加密酋长”们深度合作;与特朗普家族利益捆绑;在私人会议上,阿联酋统治者穆罕默德酋长亲自俯身询问他过得如何、需要什么帮助,“这可是国王,跪在你身边。”
他的兴趣极窄。自出版回忆录《Freedom of Money》里,他写到被带去卢浮宫闭馆后参观,感觉导游像“对牛弹琴”。他信奉“这只是一场游戏”的人生态度,对艺术、传统奢华缺乏兴趣。
《纽约时报》的标题已经很直白:Out of Prison and Treated Like Royalty(出狱后被当作王室对待)。CZ的故事,既是加密时代财富与权力如何重新配置的缩影,也是一个人如何在认罪、服刑、赦免后,依然稳坐牌桌中央的现实写照。
这些照片和文字,让遥远的“加密首富”突然变得具体:背痛躺着办公的中年男人、亲自开车接人的“普通司机”、婴儿房里摆着施坦威的父亲。但背景音始终是权力、资本与地缘政治的低鸣。
你怎么看这组照片和这篇特稿?是真诚的日常分享,还是精心设计的软着陆?
本文来源:恶人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