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股市场的税与费

来源: 中泰策略王仕进、卫辛
中泰策略指出,目前中国印花税率、股息红利的税率并不高,税率降低的空间有限。但证券投资总成本及佣金成本小幅高于发达国家,短期减税降费的实现,可能将主要围绕“各项费用”的调整。

上周证券业协会下发《关于就资本市场减税降费措施征集意见的通知》,引发高度关注,通知称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减税降费的工作部署,现就资本市场减税降费措施向各证券公司征集意见。现阶段A股市场上税、费情况如何?与海外其他国家或地区的证券交易所相比有何不同?我们对此进行了详细梳理,并对证券市场减税降费做评述。

A股税费与海外的比较:目前我国证券市场的税制结构与发达国家还是有明显差异。(1)从税收看,由于发达国家更注重长期投资和收入的平等性,大部分都会以相对较高的税率对资本利得征收个税,相反,以中国、印尼、南非等为代表的新兴国家则多采取不征、少征的方式处理资本利得。(2)从费用看,目前我国投资者的证券投资总成本以及佣金成本仍然小幅高于美国、德国、法国等发达国家。

A股市场的税与费:证券市场税收制度,作为调节和监管证券市场的一种重要制度,涉及证券的发行、交易、持有、转让等多个环节。其中,目前与A股市场关系最为密切的税种包括三类:分别是印花税、资本利得税、股票红利税。(1)证券交易印花税是目前我国证券市场税制的核心,牛市中印花税调整的持续性影响较强,熊市中持续性影响较弱。(2)虽然资本利得税是海外证券市场的重要税种之一,但是我国对资本利得税征收范围有限,甚至二级市场交易盈利暂不征收。(3)股票红利税按持股期限长短实行差别化的税收政策。(4)除了税收,我国投资者买卖证券还需要支付佣金、过户费、其他费用等几个方面的内容。

证券行业的其他税收:(1)证券投资基金类:与证券投资基金相关的税种只有四个,分别是增值税、城建税、所得税、印花税。从实际税收负担来说,由于一系列税收优惠,个人投资者从事基金投资时无需纳税,但是企业投资者则需要在卖出时,同时缴纳增值税、城建税、所得税。(2)资产管理类:与证券投资基金的重要区别是,资管产品增值税率较低。具体而言,2018年1月1日起,资管产品运营过程中发生的增值税应税行为,以资管产品管理人为增值税纳税人,暂适用简易计税方法,按照3%的征收率缴纳增值税。(3)债券投资类:债券投资类也涉及到增值税、城建税、所得税方面的缴纳。与上面不同的是,不同品种的债券税收优惠差别较大,其中,国债、铁道债、地方政府债的利息收入免税或减半。

如何看证券市场减税降费?:考虑到与其他国家相比,目前我国印花税率、股息红利的税率并不高,证券交易资本利得税的征收更是较少,从调整空间看,我们认为,现有主要税种下调税率的意义有限,相反,短期证券市场减税降费问题的实现,可能将主要围绕“各项费用”的调整。通过我们上述对目前上交所、深交所收费的各项目拆分来看,上市费用等项目的调整,可能是未来的一个切入点。

风险提示:

政策监管超预期的风险。本报告是在目前政策环境下的判断,如若未来政策监管超预期调整,则对相关政策的解读进一步判断分析。

正  文

上周证券业协会下发《关于就资本市场减税降费措施征集意见的通知》,引发高度关注,通知称为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减税降费的工作部署,现就资本市场减税降费措施向各证券公司征集意见。现阶段A股市场上税、费情况如何?与海外其他国家或地区的证券交易所相比有何不同?我们对此进行了详细梳理,并对证券市场减税降费做评述。

A股市场的那些税

证券市场税收制度,作为调节和监管证券市场的一种重要制度,涉及证券的发行、交易、持有、转让等多个环节。其中,目前与A股市场关系最为密切的税种包括三类:分别是印花税、资本利得税、股票红利税。

印花税

证券交易印花税是目前证券市场税制的核心。印花税可以简单的分为普通印花税与证券交易印花税。作为投资者买卖股票的重要交易成本,证券交易印花税征收方式的改变与税率调整与投资者盈亏密切相关。虽然目前证券市场也有一些其他的税种,但是并没有形成完善的税收体系。尤其是资本利得税的征收范围,与金融税收体系成熟的国家相比还有明显的区别。相反,证券交易印花税凭借频繁的交易次数能够带来较为稳定可观的财政收入。同时,作为一种重要的监管手段,证券交易印花税对稳定市场预期和金融安全也有重要的意义。

牛市中印花税调整的持续性影响较强,熊市中持续性影响较弱。通过对比印花税生效后当日、一周后、一月后的指数表现,数据显示,当市场处于过热的牛市环境中,印花税调整对市场的影响较为有效。如1997年证券交易印花税率从3‰提高至5‰,虽然当日深市收涨2.76%,但随后表现均为下跌,2007年的情况也较为类似;当市场处于低迷的环境中,印花税无论是税率的调整还是征收方式的变化,这种持续性的效果都较差。如,1998年、2008年印花税生效当日都明显收涨,但是1月后涨幅明显收敛,甚至收跌。

交易所的区域所在决定了按照该区域的税法规定计算缴纳印花税。内地投资者通过沪港通买卖、继承、增与联交所上市股票,按照香港特别行政区现行税法规定缴纳印花税;香港市场投资者通过沪港通买卖、继承、增与上交所上市A股,按照内地现行税制规定缴纳证券(股票)交易印花税。

资本利得税

虽然资本利得税是海外证券市场的重要税种之一,但是我国对资本利得税征收范围有限,甚至二级市场交易盈利部分暂不征收。对美国、英国这种成熟的金融市场而言,资本利得税的是证券市场一种十分重要而稳定的税收来源。其中,美国长期资本利得税的税率已调至20%,短期投资利得的税率更高,最高达39.6%,英国的税率也不低,虽然在送股、配股,重组收购等不同方式下,具体税务规则有所差异,但是通常在18%~28%之间。相反,为了充分调动民间资本,鼓励有条件的公众的积极参与市场交易,长期以来,我国政府免于对个人投资者征收资本利得税。即使是在沪深港通开通后,内地投资者或香港投资者通过互联互通的转让价差所得,也免于征收所得税。值得关注的是自2010年1月起,对个人转让限售股取得的所得,则需要按照“财产转让所得”适用20%的比例税率征收个税。

股票红利税

目前股票红利税按持股期限长短实行差别化的税收政策。股票红利税所得从最早的免税、到初次重复征税、到如今的持股期限化差别征税,不断改善。目前,我国股息红利税强调引导投资者长期投资,抑制证券市场投机,对个人从公开发行和转让市场取得的上市公司股票,持股期限超过1年的,股息红利所得暂免征收个人所得税,持股期限在1个月以下的,实际税率20%,持股期限在1个月~1年的实际税率在10%左右。同时,对个人股东获得转增的股本,也按照“利息、股息、红利所得”项目,适用20%税率征收个人所得税。

世界主要国家证券市场课税的比较

发达国家注重长期价值投资,大部分会开征资本利得税。从国际经验比较看,各个国家证券市场的税收制度千差万别,即使是较为成熟的金融市场与新兴市场之间,也并未出现完全相同的模式。尽管如此,从对资本利得的个税处理来看,仍然能看出发达国家与新兴市场的些许差别。具体来说,由于发达国家更注重长期投资和收入的平等性,大部分都会以相对较高的税率对资本利得征收个税,相反,以中国、印尼、南非等为代表的新兴国家则多采取不征、少征的方式处理资本利得。

A股市场的那些费

我国证券交易需要哪些费用

除了税收,投资者买卖证券还需要支付佣金、过户费、其他费用等几个方面的内容。其中,其他费用包含的内容较为繁杂,通常是指投资者在委托买卖证券时,向证券营业部缴纳的委托费(通讯费)、撤单费、查询费、开户费、磁卡费以及电话委托、自助委托的刷卡费、超时费等。目前有相当多的证券经营机构出于竞争的考虑而减免部分或全部此类支出。表5详细列举了目前上海证券交易所与深圳证券交易所从事证券交易所需缴纳的相关费用。

世界主要证券交易所费用比较

目前我国投资者的证券投资总成本以及佣金成本仍然小幅高于美国、德国、法国等发达国家。近年来,全球证券交易所费用的调整,不仅仅体现在结构上的调整,更直接体现在费率的变化。在综合考虑佣金、税费、市场冲击成本三部分后,我们发现截止2018年底,我国投资者的总成本不仅高于美国、德国等发达国家金融市场,而且也高于墨西哥为代表的新兴国家资本市场。进一步我们对证券交易费用中最重要的佣金成本进行比较,上述现象依然存在。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现象,我们认为,与我国证券市场长期以来较为单一的收费结构相比,海外除了因交易电子化和交易所为提高竞争力等自发调整因素影响外,近年来欧美证券市场监管规则的变化,尤其是2007年起,欧洲地区多国共同采用MIDFID金融交易和中介机构综合监管制度,加剧了欧洲证券交易所的竞争环境。在内、外的双重压力下,交易费用出现明显调价。

证券行业的其他税费

与证券投资基金相关的税收

与证券投资基金相关的税种只有四个,分别是增值税、城建税、所得税、印花税。其中,印花税主要发生在交易过户这一环节,所得税发生在获得分红和交易出售的时候,虽然增值税与城建税同时在投资者申购、赎回出现,但是由于只是对持有期间增值部分征收,通常仅会在卖出时缴纳,城建税,如教育费附加一样,是一种附加税,通常以增值税、消费税为计税基础。从实际税收负担来说,由于一系列税收优惠,个人投资者从事基金投资时无需纳税,但是企业投资者则需要在卖出时,同时缴纳增值税、城建税、所得税。

与资产管理类相关的税收

虽然与资产管理类机构相关的税收,同样包括了增值税、城建税、所得税、印花税四类,但是与证券投资基金还是有重要的区别:资管产品增值税率与证券投资基金并不一致。具体来说,(1)2018年1月1日起,资管产品运营过程中发生的增值税应税行为,以资管产品管理人为增值税纳税人,暂适用简易计税方法,按照3%的征收率缴纳增值税。(2)对资管产品在2018年1月1日前运营过程中发生的增值税应税行为,未缴纳增值税的,不再缴纳;已缴纳增值税的,已纳税额从资管产品管理人以后月份的增值税应纳税额中抵减。(3)管理人接受投资者委托或信托对受托资产提供的管理服务以及管理人发生的其他业务,按照现行规定缴纳增值税。此外,资管产品企业所得税免税,年度备案。 

与债券投资相关的税收

债券投资类税收与股票投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涉及到增值税、城建税、所得税方面的缴纳。与上面不同的是,一些债券品种还会享受减免优惠,此处,我们对涉及到税收优惠的债券类型做一个简要的梳理。

对证券市场减税降费的构想

近年来随着金融行业的快速发展,税收征管以及企业避税的压力都不断上升。投资层次越多,融资结构越复杂,参与投资的主体越多样,重复征税、遗漏征税的现象问题可能越严重。通过对上述各项税收的梳理,我们认为未来资本市场减税降费可能存在以下需要关注的地方:

短期来看,我们认为证券交易印花税的废除弊大于利。关于印花税存废的争执一直是广大投资者密切关注的问题之一。本质来看,这种争执的焦点主要集中在对证券交易税的功能有着不完全相同的期待,具体又表现在保留证券交易印花税的支持者更重视证券交易税的短期功能,废除者更在乎证券交易税稳定市场的长期功能。我们认为在目前的税收法律制度下,如若一旦废除证券交易印花税,短期并没有其他替代性的调控手段和衔接制度,同时,我们目前证券交易的印花税率已经较低,再下调的空间并不大。

目前我国股东获得股息的个人所得税率水平并不高,税率降低的空间有限。股息所得税的改革思路通常包括两种,一是调整计税方法、二是降低所得税率。20世纪70年代~90年代,发达国家股息税率的改革,往往采取第一种形式,例如,法国采取完全归集抵免制度,德国同时采用了分劈税率与归集抵免的两种方法。21世纪以来西方许多发达国家的股息所得税制度发生明显转变,开始通过降低股息所得税税率的方法,来降低股票的资金成本,以此刺激资本市场的快速发展,例如,德国从2000年的53.8%下降至2018年26.8%,新西兰从2000年的39%下滑至2018年33%。尽管如此,2018年这些国家股息税率仍然集中在20%~30%,这也就意味着与全球主要国家的股息税率相比较,我们目前期限化差异的征收税率已属于偏低的水平。

如若开征资本利得税,则会进一步提升我国证券市场的税收负担。一方面,虽然我国证券市场的名义税负不高,近年来整体税负甚至有所下调,但是考虑到我国证券市场换手率偏高的现象,证券市场的税负还是略高;另一方面,资本利得税的征收需要良好的市场氛围,2018年下半年以来,A股市场持续低迷,经济下行的趋势短期也并未出现明显改善,此时如若推出资本利得税,则会对证券市场,乃至实体经济造成不小的冲击。

综上,考虑到与其他国家相比,目前我国印花税率、股息红利的税率并不高,证券交易资本利得税的征收更是较少,从调整空间看,我们认为,现有主要税种下调税率的意义有限,相反,短期证券市场减税降费问题的实现,可能将主要围绕“各项费用”的调整。通过我们上述对目前上交所、深交所收费的各项目拆分来看,上市费用等项目的调整,可能是未来的一个切入点。

风险提示:

政策监管超预期的风险。本报告是在目前政策环境下的判断,如若未来政策监管超预期调整,则对相关政策的解读需要进一步判断分析。

本文作者中泰策略王仕进、卫辛,来源于修炼投资的水晶球,授权华尔街见闻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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