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邦财政赤字在2026财年进一步扩大,四年来始终维持在约2万亿美元的高位,债务负担持续加剧,令市场对美国财政可持续性的担忧难以消散。
美国财政部周五公布数据显示,截至9月的2026财年联邦预算赤字扩大至1.99万亿美元,较上一财年的1.78万亿美元增加约12%。支出增长约6%至7.4万亿美元,收入增长约3%至5.4万亿美元,收支缺口持续拉大。

利息支出首次突破万亿美元门槛,净利息支出增加814亿美元至1.05万亿美元,创历史新高,成为本财年赤字扩大的重要推手。
此外,特朗普政府2025年减税法案导致企业所得税收入下降逾700亿美元,进一步削弱财政收入基础。
财政部长贝森特将关税退款列为赤字扩大的关键因素之一,这一退款源于最高法院今年2月裁定废除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大部分关税加征措施。
周五,10年期美债收益率走势平稳,波动不到1个基点。

利息支出创纪录,或于2028年超越社保
利息支出是当前财政报告中最受市场关注的指标。
2026财年,美国联邦政府全年总利息支出达到1.360万亿美元,再创历史新高。仅9月单月,总利息支出即达920亿美元。

以净利息口径计算,2026财年美国净利息支出首次突破1万亿美元大关,达到1.05万亿美元,跻身政府前三大支出项目。
按照当前趋势,滚动12个月的利息支出已接近1.4万亿美元,预计将于2028年底前超过社会保障支出——后者的滚动12个月规模约为1.67万亿美元,但增速明显较慢。
一旦利息支出超越社会保障,将成为联邦预算中规模最大的单一支出项目,对未来财政政策空间构成根本性约束。

值得关注的是,目前可流通美国国债中有23%为短期国库券,对联邦基金利率变动极为敏感。近期美联储加息已对这部分债务的融资成本产生直接影响,若后续加息周期延续,利息支出的上行压力将进一步加剧,并可能显著压缩其他财政支出的腾挪空间。
减税与关税政策双重冲击收入
特朗普政府2025年签署的减税法案对本财年财政收入产生明显影响。
个人所得税收入增加1890亿美元,但企业所得税收入下降逾700亿美元,原因在于该法案延续了多项减税条款并为企业引入新的抵扣项目,两相抵消后净增收效果大打折扣。
今年美国国债收益率的飙升,加上不断扩大的政府债务基数,使利息支出成为推高2026财年赤字的主要因素。上月,美国公共债务余额突破40万亿美元,再创历史新高。
在关税政策方面,最高法院2月裁决使得此前关税加征措施大量失效,财政部须向相关方退还关税款项,进一步扩大了支出端压力。目前,特朗普政府正通过立法途径重建关税体系。
2026财年赤字约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6%,在当前就业市场相对健康的背景下,这一比例异常偏高。这也是美国联邦赤字连续第四年维持在约2万亿美元水平。
值得关注的是,上一财年(2025财年)赤字名义上有所收窄,但主要得益于一项会计处理——2025年共和党减税法案收紧了学生贷款相关限制,财政部将其计入当年支出减少项,而非实际财政改善。
IMF、欧央行、CBO质疑"增长解赤"逻辑
贝森特坚持认为,美国可以主要依靠更快的持续经济增长来压低债务曲线,并将人工智能推动的生产率提升视为重要驱动力。然而,这一判断遭到多方质疑。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Kristalina Georgieva于10月14日表示,"增长当然有帮助,但仅靠增长无法足够快地实现必要的财政调整。"对此,贝森特的顾问、近期获任的David Zervos在接受CNBC采访时反驳称,IMF过去的预测"一塌糊涂"。
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同日也表示,美国赤字"需要被处于这一状况的国家认真应对"。
国会预算办公室(CBO)主任Phillip Swagel于10月8日表示,单靠经济增长来稳定美国债务水平"不具有可信度"。CBO今年2月曾警告,按当前轨迹,美国债务占GDP比率将于2030年前超过1946年"二战"结束后创下的106%历史峰值。
政治变量增加财政不确定性
尽管贝森特承诺将提出财政整合方案,但特朗普本人持续释放扩大支出的信号,令前景充满变数。
特朗普呼吁将国防支出增加近5000亿美元,并承诺若共和党在下月中期选举中保住参众两院控制权,将向每位美国公民发放5000美元支票。
贝森特表示,若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失去对任一院的控制,他可能在国会"跛脚鸭"会期期间提出财政整合计划。
然而,政治议程的不确定性使得这一承诺的落地时间和力度均难以预判,也给债券市场对美国中长期财政路径的定价带来持续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