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全国房地产经纪人协会(NAR)数据显示,9月成屋待售合同签约量环比下降7.3%,远超经济学家预期的0.5%降幅,指数降至66.0,创该系列数据有记录以来最低水平,同比下降11.3%。与此同时,新屋开工量下降5.2%,独栋住宅建筑许可证降至2023年以来最低水平,10月抵押贷款购房申请也持续走低。
融资成本是楼市承压的重要原因。10年期美债收益率年内累计上行约120个基点,一度触及5.34%,30年期抵押贷款利率则升至7.40%左右。即使近期房贷利率有所回落,购房需求依然疲软。
更值得警惕的是,推高房贷成本的不只是美联储的政策利率,还有财政赤字与债券市场定价带来的长端利率压力。这意味着,即使未来美联储转向降息,房贷成本也未必同步下降,美国楼市的低迷可能比市场预期持续更久。

销售与开工同步走弱,楼市寒意蔓延美国
9月成屋待售合同签约量大幅下滑,并非局部市场的个别现象。西部签约量环比下降9.2%,南部下降8.2%,中西部下降6.5%,东北部下降4.2%,四大区域全线下跌。
待售合同签约通常领先最终成交一至两个月,因此,9月的下滑预示未来数月成屋销售仍将承压。新屋开工与建筑许可同步走弱,则说明疲软不仅体现在购房需求端,也开始影响住宅建设活动。
高利率还加剧了买卖双方的僵持。潜在买家需要承担更高的月供,住房可负担性进一步恶化;已经锁定低息房贷的业主则不愿轻易出售房产,以免换房后承担更高的融资成本。买家入市意愿下降、业主挂牌动力不足,最终共同压低市场交易量。
长端利率受财政压力牵引,降息未必能降低房贷成本
美联储9月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上调25个基点至3.75%—4.00%,进一步收紧货币政策。与此同时,长期国债收益率与房贷利率的走势还受到通胀预期、国债供给和期限溢价等因素影响,不能简单地根据美联储的政策动作判断。
期限溢价上升是长端利率面临的潜在压力之一。当投资者担忧财政赤字扩大、长期国债供给增加或通胀风险上升时,往往会要求更高的收益率来补偿持有长期债券的风险。这意味着,即使美联储未来转向降息,长期国债收益率也未必同步下行,房贷利率因此可能继续维持高位。
2024年的市场表现提供了一个参考。当年9月,美联储启动降息周期,首次降息50个基点,随后又于11月和12月分别降息。但降息并未带来长期融资成本持续下降:10年期美债收益率在此后数月反而明显上升,30年期房贷利率也重新突破7%。这一经历说明,政策利率下调与长期借贷成本下降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
对当前美国楼市而言,关键不在于美联储何时开始降息,而在于长期收益率能否回落。若通胀压力与财政融资需求持续推高长端利率,那么即便未来货币政策转向宽松,购房者也未必能明显减轻融资成本,楼市复苏仍将受到制约。

不似2008年金融危机,但楼市冻结可能持续更久
当前美国楼市的疲软,并不意味着必然重演2008年金融危机。与当年不同,许多现有业主此前已锁定较低的房贷利率,月供压力相对可控;与此同时,房屋净值较高、止赎和困境出售占比较低,也降低了大规模被迫抛售的风险。NAR数据显示,9月止赎及卖空房产合计仅占成屋销售的2%。
但没有大规模抛售,并不代表市场能够迅速复苏。持有约3%利率房贷的业主不愿出售,潜在买家又难以承受7.4%左右的贷款利率,双方都缺乏足够的交易动力。结果可能是成交量持续低迷,而非房价立即大幅下跌。
对投资者而言,更深层的风险在于长期融资成本对整个经济的影响。如果财政融资压力持续推高长端收益率,企业借贷成本、股票估值以及其他依赖长期贴现率的资产也可能承压。美国楼市所暴露的问题,不仅是住房可负担性恶化,更是美联储对长期融资成本的影响存在边界。
当高房贷利率与低交易流动性相互强化,即使金融体系没有爆发系统性危机,住宅市场也可能经历漫长的调整期。对华尔街而言,值得警惕的不是楼市是否会立即崩盘,而是高融资成本对住房需求、建设活动及整体经济的拖累,可能比市场预期更持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