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资整改风暴显真容 项俊波100分钟讲话最详尽披露
2016-12-14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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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是刘鹏,来源于腾讯财经棱镜,授权华尔街见闻发表,原标题为《险资整改风暴显真容 项俊波100分钟讲话最详尽披露》。

一系列呼之欲出的监管新政,意味着一场或将深刻影响中国保险行业和资本市场的监管风暴,正在路上。而险资在资本市场上纵横捭阖的身影,在面临监管收紧之后,将渐行渐远。与此同时,混业监管时代,正在迎来新的拐点。

12月13日下午3点整,保监会办公所在地鑫茂大厦北楼302会议室,坐满了保监会处级以上干部与各家险企负责人。

保监会主席项俊波在这里,向台下就坐的数百人发表讲话。对险企来说,项俊波的这次讲话,与他们未来的命运,休戚相关。

“内容之详细,措辞之严厉,之前没有见过。”一位参会的保险公司高层如此形容他的感受。

这番讲话持续了近100分钟,项俊波从强调多次的“保险姓保”谈起,并首次提出“保监会姓监”,他具体阐述了保险业应该如何回归保障功能,保险资金如何“脱虚向实”,成为国家发展的稳定器。

在讲话中,项俊波还警示某些保险公司:“强调千遍不如问责一次,约谈十次不如停业一次,不行还可以吊销牌照。”

不寻常的讲话,让在场的险企负责人为之动容。但结合近期保监会监管重拳,这番讲话意味深长。

敲打之意,流露无余。在项俊波发表讲话之前,保监会近日来对于前海人寿、恒大人寿等险企频频出手,除去停止前海人寿万能险业务,停止前海人寿与恒大人寿互联网渠道保险业务之外,保监会还于12月7日派出工作组正式入驻两家险企。

腾讯财经获悉,保监会将重点对两家险企的万能险业务、以及资金运用重点开展排查,如发现违规行为将严惩。

整改的大幕拉开。在项俊波的讲话中,他提及下一步的监管政策,包括:对于举牌行为,将要求上报报告、或进行备案等予以规范;对于股权收购行为,严格管控资金来源,并设立投资禁区和投资规范;加强与央行、证监会、银监会的协同监管,防止绕过监管套利;进一步规范万能险发展,将研究制定万能险的经营门槛、业务资格、产品标准等一系列的高度约束标准,推动险企转型,不允许打时间差;将核查险企注册资本金真实来源,并研究降低单一股东在险企中的持股比例等。

一系列呼之欲出的监管新政,意味着一场或将深刻影响中国保险行业和资本市场的监管风暴,正在路上。而险资在资本市场上纵横捭阖的身影,在面临监管收紧之后,将渐行渐远。与此同时,混业监管时代,正在迎来新的拐点。

紧急开会

多事之秋。

过去一年,险资不断举牌上市公司,以宝能系、恒大系等为代表的险资,近来在A股表现活跃,横扫包括万科A、南玻A、格力电器、梅雁吉祥等40余只股票。诸如宝能系入主南玻A,并引发高管集体离职,恒大系“买而不举”多家公司股票,短线操作获利等行为,令市场侧目。

一系列的资本运作,引起了监管的关注。

保监会自12月5日开始,监管措施频出。先是停止前海人寿万能险业务,并暂停前海人寿、恒大人寿的互联网渠道保险业务;随后保监会再对两家险企派出工作组,重点检查万能险业务与资金运用等;12月9日,监管再度升级,恒大人寿股票委托投资业务被叫停。

一位接近监管的人士告诉腾讯财经,险资一直以来在资本市场上扮演着稳定器的角色,被认作是长期价值投资的典型,但自前海人寿介入万科A、南玻A等上市公司股权之争,以及恒大人寿短炒多只股票获利等事件发生后,险资的声誉风险开始显现。

南方一位券商分析师亦表示,举牌本身是保险资金为追求正收益而做出的自然行为,但一些险企激进的风格,为市场带来“险资入侵产业公司,并破坏公司治理”的不良印象。

在此大背景之下,保监会于12月12日向所有保险机构发出通知,要求相关负责人参加12月13日下午的全员大会。

一家大型险企负责人对腾讯财经透露,据其了解,这一通知不仅包括国内各家保险机构,也包括了中外合资保险机构。

位于华南的一家险企高层人士亦对腾讯财经确认,会议通知下发较为紧急,他紧急订了12月13日早晨航班飞赴北京开会。

敲打险企

12月13日下午3点,会议正式开始。

“大会由副主席陈文辉主持,陈主席做了简单的开场白,介绍了一些背景,接下来就交给了项俊波主席,他的讲话持续了有100分钟。”一位参加会议的险企负责人回忆道。

据参加会议的多位人士表示,项俊波开篇即强调“保险姓保”,要求全行业把握在金融体系的定位。保险公司不是银行,不是投行,因此,把保险当做投资工具甚至是投机工具,都可能扰乱金融市场、侵犯消费者利益。

项俊波提醒称,保险公司作为机构投资者,要坚持长期投资、价值投资、稳健投资,支持承保业务稳固增长,支持实体经济和资本市场健康的发展。

项俊波此后提到“保监会姓监”,这也是他首次公开表达这一观点。一位参会人士透露,项俊波表示作为金融监管部门,保监会肩负着促进行业发展的职能,但是必须要把主要精力放在监管上。

他提起一些险企的投资策略,称即便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过于积极地投资,也隐藏着巨大风险。“他说道这里,还强调了希望大家保险资金运用,一定要审慎和稳健。”前述参会人士表示。

对于备受关注的万能险问题,保监会于2016年3月下发文件,对万能险的规模、经营管理等进行了限制和规范,并要求存续期限不满1年的中短存续期产品应立即停售,存续期限在1年以上且不满3年的中短存续期产品销售规模,在3年内按照总体限额的90%、70%、50%逐年缩减。

但项俊波在这次会议上指出,前述规定留有的过渡期,一些公司依然继续扩充万能险规模,中短存续期产品比例不降反升。项俊波连用四词来形容这些险企:“充耳不闻、阳奉阴违、坐视不理、我行我素”。

前述参会人士表示,项俊波语气严厉,警告如果一些险企继续无视监管良苦用心,钻制度空子,企图利用时间差来继续冲规模的话,保监会将严惩不贷,甚至将吊销该企业牌照。

为改善万能险发展生态,项俊波表示,将研究制定万能险的经营门槛、业务资格等刚性约束条件。“主席说可以牺牲发展的速度,来保证发展的质量。”参会人士说道。

举牌新规

针对在资本市场掀起诸多非议的险资举牌动作,项俊波在本次会议上,亦透露了监管下一步方向。

此前,接近监管人士曾对腾讯财经表示,会里目前对于险资运用的监管新方案即将出台,方向或是对保险公司举牌与收购进行区分,明确两者之间的区别,并对收购行为进行严格监管。

腾讯财经从多位参会信源处获悉,项俊波在会议上确认了这一方向。

对于险资举牌问题,项俊波表示要合规合法,亦要合情合理,尊重中国传统文化,在举牌过程中要加强沟通,并讲究方式方法,尊重市场的意见

此外,项俊波还表示,对达到举牌标准的财务投资,保监会可能会研究增加报告,或者通过备案等方式予以规范。对于超过20%股权的收购行为,保监会将对收购资金来源进行严格管控,并研究设立保险机构收购行为的负面清单。此外,保监会还将设置投资禁区,严格限制杠杆行为。

有参会人士还表示,项俊波还确定了险资投资今后的原则问题,“项主席定下的基调是,以固定收益类产品为主,股权等非固定收益类产品为辅。”

此外,对于股权投资,需要以财务投资为主,战略投资为辅。“项主席还特别强调,即便是战略投资,也应当以参股为主。”

公司治理

腾讯财经获悉,在这场讲话中,项俊波还着重强调了险企公司治理的问题。

其一是保监会将提高保险公司股东准入标准,并针对财务类、战略类、控制类股东分别设立严格的约束标准

其次是强化股东监管。参与会议人士透露,项俊波强调股东品行、能力和理念,对于保险公司经营至关重要,今后监管也将格外注重这些方面,而不仅仅是资本实力等。

第三是强化股权结构监管。其中最重要的举措,即为保监会将研究降低单一股东在保险公司的持股比例。

根据2013年发布的《关于〈保险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四条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会将单一股东持股比例上限从20%上调至51%。这也意味着,在新政实施3年之后,单一股东持股比例上限再度回调。项俊波将此原因归结于,股权关系过于集中,将不利于股东之间的监督作用,并可能产生有损小股东利益的问题。

第四,项俊波指出,将进一步加强对于注册资本金真实性检查。对于这一问题,此前保监会副主席陈文辉曾公开表示,一些公司注册资本金来源如果不真实,则偿付能力监管可能会被绕过,沦为“马奇诺防线”。项俊波在会上进一步指出,将严格核查保险机构的资金来源与流向,严防用保险资金,或者理财资金进行自我注资、虚假注资。

针对于保险公司治理,项俊波措辞严厉,他警告一些险企,“强调遍不如问责一遍,约谈十次不如停业一次,不可以的话我们直接吊销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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