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记】杨梅熟了
2017-06-14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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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王剑私家地理


江南的夏天,是从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杨梅开始的。

 

每当春夏之交,江南落起梅雨的时候,就到了吃杨梅的季节。杨梅上市的时间只能持续两周左右,吃完杨梅,就将迎来炎炎的盛夏。



要吃到最新鲜的杨梅,你首先要找到一个栽种杨梅的村落,它往往位于山边,因为杨梅喜欢土质偏酸性的坡地。杨梅并不娇贵,生命力强,一棵棵长在坡上,打理起来也比其他果树还简易些。但杨梅又很娇贵,虽然广泛分布于华南,它却只认东海边的一小片水土,北至太湖,南至瓯江,一小块地方出产着人间最高品质的杨梅。或是从当地朋友那里打听,或是干脆通过电子地图查找“杨梅”二字,就能在长三角一带找到很多种杨梅的村落。

 

随着导航抵达村口,按照江南的风俗,村口一般会有一棵巨大的樟树,和一座小小的庙宇,两者都是宗教设施,寄托着乡人的信仰——我没写错,大樟树也是宗教设施,她是樟树娘娘,是村里很多娃娃的干娘。



进了村口,会有一条小溪欢快地迎接来客。一般来说,你在溪中能看到小虾小鱼,浙东地区典型的是温州光唇鱼,它们有些亮丽的黑白斑纹。

 


沿着它往上游走,村子里建筑杂乱无章,传统民居和新式洋房混杂。来到事先联系好的农家,果农会热情地邀请你先到屋里休息,吃几颗他们摘好的杨梅。但记住,主人虽然热情,也请一定要少吃。因为每人每天能吃的杨梅数量是非常有限的,为山上更新鲜的杨梅留点额度——牙齿特别好的朋友除外。

 

然后,主人就拿上工具,带我们上山了。不一时,就出了村子,沿一条小路来到山中。

 


这时,路两旁的山坡上,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果树,其中最惹眼的必然是杨梅,红红的果实已经密密麻麻挂满枝头,仿佛在迎接热情的夏天。




然后,主人会带着我们跨过那条小溪——就是在村口迎接我们的那条小溪——开始进入杨梅林中。



当你置身于杨梅林中,周边挂满成熟的杨梅,一时不知如何下口了。杨梅树是大型灌木或小型乔木,高约数米,采摘难度中等,站在地面也能采摘一部分,有些较高的枝头得爬树。但枝桠伸展,容易爬,这比猫腰采草莓要轻松很多。但有三点注意,一是别摔下来,二是别把枝桠弄断,三是别把杨梅汁沾到淡色衣服上。

 


这时,你可敞开肚子,边吃边摘了。最后你会发现,吃了一通,却没摘几个。杨梅由白而红而紫,越紫的越甜。据《本草纲目》记载,杨梅具有“生津、止渴、调五脏、涤肠胃、除烦愤恶气”,但古书真不可全信,杨梅吃多了明明是口渴的。

 




一株株的杨梅,在两周时间内集中成熟,在现代冷链物流技术普及之前,运送一直是个头疼的问题。古时快马加鞭为杨贵妃送荔枝,不知道这种劳民伤财之事有没有发生在杨梅这。

 

咏杨梅

【明】徐阶

折来鹤顶红犹湿,剜破龙睛血未干。

若使太真知此味,荔枝焉得到长安?


杨梅喜生于坡,每每采摘之余,抬头远眺,总有一幅旖旎的田园风光映入眼帘。这也是为什么,每到杨梅时节,我总是想找个地方采杨梅,而不是去街上买杨梅。



一时吃不掉的杨梅——因为每人每天能吃的杨梅数量实在有限——就会用来泡酒。在各个杨梅之乡,酒鬼们急不可待地把吃不完的杨梅浸入酒中,再加入点冰糖。白酒、黄酒均可,洋气点的也可用红酒,据说泡出来色泽如丹玉。浸的时间,短则几日,长则数年,但却以一月为宜。有的人还喜欢吃泡完酒的杨梅,则以泡一周为宜。除了浸泡之外,也可直接用杨梅酿酒,度数就低些。在杨梅之乡,靠边的小馆里都能喝到杨梅酒。据说,杨梅酒可消减暑热,帮我们度过漫长的酷暑。



那位写下“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苏轼,来江南任职之后,改口称“闽广荔枝,西凉葡萄,未若吴越杨梅”。

 

而在边采边吃之中,不知不觉,每日的杨梅额度迅速耗尽,牙齿已经感觉到明显的酸软,晚饭最好是吃粥。返回时,果农习惯采些芒萁(一种蕨类植物)的叶子,铺在杨梅篮子上面。所以,杨梅树边的芒萁的命运很是凄惨,本来长了漂亮的羽状复叶,却总是被撕得面目全非。

 


可由于一日额度已经耗尽,所以,拎着下山的那一篮劳动成果,基本上都是用来带回去馈赠他人的。



这便是江南人的初夏,啖数颗杨梅,斟一杯梅酒,等一场梅雨。



杨梅之乡

(前三为重点,排名不分先后)

浙江 慈溪

浙江 余姚

浙江 仙居

浙江 兰溪

浙江 萧山

江苏 苏州

浙江 永嘉

浙江 青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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