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科技与资产管理

来源: 京东数字科技研究院
《资管新规》创新性地将人工智能技术纳入未来资管监管

本文来源:京东数字科技研究院 (ID:gh_c3244968531b),华尔街见闻专栏作者

《资管新规》创新性地将人工智能技术纳入未来资管监管,明确指出:“金融机构运用人工智能技术、采用机器人投资顾问开展资产管理业务,应当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许可,取得相应的投资顾问资质,充分披露信息,报备智能投顾模型的主要参数以及资产配置的主要逻辑。”

实际上,各类前沿科技已经在资产管理领域获得大量使用,并且呈现逐渐增多的势头。在此过程中,包括人工智能技术在内的金融科技与资产管理如何匹配适应,二者的结合存在什么样的问题,法律监管应当怎样回应,都是值得探讨的问题。

金融科技真实解决资产管理痛点

当前,资产管理实践中采用的金融科技手段主要包括:运用人工智能发展智能投顾业务、采用区块链技术管理资产证券化 底层资产等等。这些运用都可以简化为“科技资管”。不论采用的技术是什么,也不论科技资管的形态为何,其都遵循一条简单的定理:技术手段需要解决真实问题,切中业务痛点。

一般来说,资产管理业务的痛点主要包括:第一,资金方、资产方涉及的参与方数量众多,投前投后、资金流转等过程中存在数据变动与流转的多方确认需求;第二,资产管理业务中,资金与资金的划取流转复杂,法律责任的分配导致存在参与风险,例如责任人与经手人之间缺乏互信;第三,不同金融机构风险承担能力不同,其风险管理的前置需求迫切。第四,资产管理受众与获客成本差异巨大,传统投资人适当性审查等资管规则耗费人力巨大。

以上问题人工智能和区块链等技术可以通过提供以下解决方案解决这些痛点:第一,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改造资产管理行业中人力大、人工成本高的环节,例如传统投顾中的调查问卷环节可以被人工智能所改造,进而获得更加精确的调研结果;

第二,利用区块链技术收集、处理、储存数据,实现数据的真实性、一致性、可追溯等目的;第三,在不同业务环节中实现数据整理、聚合,降低投资成本。例如,通过智能合约的搭载,基于区块链技术的资产管理行为自动运行,有效防止了由于互信缺乏而导致的管理行为失衡。第四,在监管中采用人工智能和区块链技术,实现资管产品合格投资者的登记、份额转让确认、违法行为与资产管理账号等监测。

金融科技与资产管理业务切合的几个问题

首先,信息安全与数据保护是金融科技运用的基础问题。金融科技的起点在数据。伴随着数字经济模式的不断勃兴,数据观念正被改变。从原来的“数据是信息,重在传播”逐渐转向了“数据是资产,重在保护”。不论是采用区块链技术、人工智能技术,还是简单的科技资管业务,数据与信息安全是重点问题也是基础问题。我国目前急需要解决的个人信息保护法律问题主要包括两方面。

第一,明确界定个人信息权利的边界。个人信息权利边界是一切个人信息法律关系开展的前提。个人信息权利既有人身权益,又有财产权益。在数字经济时代,个人信息加载的权利类型应当具有时代特征。不同的基础法律问题的定性直接影响了个人信息权利的边界。第二,解决个人信息的立法与司法问题。个人信息法律问题涉及民商法、行政法以及刑法。由于我国尚缺少个人信息保护方面的统筹性法律规范,个人信息保护不力、政出多门、九龙治水的现象频仍出现。我们目前现有的个人信息保护法律规范也存在基本定义不清、适用条件严苛等问题。

另外,相比国外个人信息保护实践,个人如果获知其自身个人信息权益被侵犯,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等手段获得相当的经济补偿和精神补偿。而在我国缺少有效激励。多种原因导致我国个人信息侵权、滥用、违法、犯罪的成本极低。

其次,消费者权益保护变得复杂。适用金融科技的过程中,消费者权益的保护是多方面的。主要体现在至少三种权利的保护。第一,消费者知情权。例如在智能投顾场景中,涉及到与消费者相关的产品算法可能会形成算法黑箱。这导致消费者对于某些智能投顾产品可能缺少必要的知情权。尽管资管新规明确予以了规定,但是算法黑箱无法打开向监管说明。

第二,消费者隐私权。隐私保护是国家、协会、企业、社会、个人都十分关注的问题。在金融科技领域,不仅要关注消费者的一般隐私权,尤其要关注与金融信息相关的隐私保护。例如,资管行业中,金融消费者的账户信息,支付信息会比其他信息更加频繁地暴露,造成金融消费者隐私的保护困难。

第三,消费者公平权。以“算法杀熟”为代表的技术运用导致了消费者相互之间不公平现象的产生。在金融领域,同样的问题也会出现。例如,某些算法存在着“客观”地向经济实力更强的消费者收取更多资管服务费的可能性。

最后,要实现人工智能、大数据技术运用的商业秘密判定和监管信批的平衡。实践中,金融科技行业利用先进技术,拓展资产管理业务的时候可能会涉及到与数据、算法模型等相关的商业秘密的认定。实践中,不少公司将涉及到数据的协议界定为商业秘密,这种界定是否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对“商业秘密”的定义值得研究。

但是数据、算法本身存在着技术上的不确定性,金融市场监管往往要求其披露相关信息。资管新规就明确要求“金融机构应当向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报备人工智能模型的主要参数以及资产配置的主要逻辑”。在技术运用方法上,商业秘密要求和监管信息披露之间出现了需要平衡的情况。

打造面向未来的资管行业监管体系

第一,要始终坚持资管行业监管的原则。从业务模式上来说,科技资管有广义和狭义的区分。狭义的科技资管指的是利用互联网渠道从事资产管理业务。互联网技术主要打破了资管行业的两类传统模式:第一,参与对象由于互联网的存在而大幅扩展;

第二,地域限制由于互联网的存在而逐渐打破。出现了大量“跨界从事”金融业务的互联网主体,其对于资管产品的发行、销售依托互联网渠道,其销售的对象也从原来的资管产品合格投资者拓展到了大量的“互联网用户”。更有甚者以“科技资管”作为幌子,借助互联网技术的便利性,实际上从事的是非法集资、非法发行证券等活动。

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8年3月28日下发的《关于加大通过互联网开展资产管理业务整治力度及开展验收工作的通知》明确科技资管业务属于特许经营业务, 其本质是资产管理业务。资产管理业务作为金融业务,属于特许经营行业,须纳入金融监管。非金融机构不得开展。所以,这就要求科技资管应当遵守资管的监管规则。

主要表现在两点:一,主体资格,持牌经营,未取得金融牌照不得从事科技资管业务:依托互联网公开发行、销售资产管理产品,须取得中央金融管理部门颁发的资产管理业务牌照或资产管理产品代销牌照。未经许可,不得依托互联网公开发行、销售资产管理产品。

二,行为规范,科技资管不仅需要按照资管新规的要求开展业务,对于互联网渠道来说还有额外的要求:对于发行产品来说,未经许可依托互联网以发行销售各类资产管理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定向委托计划”“定向融资计划”“理财计划”“资产管理计划”“收益权转让”)等方式公开募集资金的行为,应当明确为非法金融活动,具体可能构成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发行证券等;对于销售产品来说,互联网平台为各类交易场所代销资产管理产品,应当明确禁止。

第二,要充分考虑金融科技带来的影响与变化。科技对于金融、对于资管行业监管的影响是长期、长效的。这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金融科技要求行业监管更加纵深。例如人工智能技术的运用可能导致算法同质化,加剧投资的顺周期性。这就要求监管和金融机构要有充分的应急预案,和监控手段。第二,金融科技对于行业监管的需求更加广阔。对于金融监管当局来说,除了传统的行业监管、消费者权益保护之外,还要求实现与数据管理部门、个人信息保护部门等多部门的沟通协调。

第三,要运用监管科技实现更有效行业监管。人工智能、区块链技术可以同时为监管当局所采用,以实现更有效的行业监管。采用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运用区块链技术进行投资者、资管机构的身份验证、份额登记、交易流水记录等等,从而使得监管机关获得资管活动的全貌;运用人工智能技术重点盯防可疑交易、监控账户交易头寸、风险限额、交易种类、价格权限等等。需要注意的是,金融科技的运用是一种提升效率的辅助,因此人工监管、人工干预也不可偏废。

原文发表于银行家杂志

张彧通

原标题《时评 | 金融科技与资产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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