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差仍承压,资本更关键——上市银行18年年报和2019年一季报点评 20190516

来源: 中金固定收益研究
上市银行18年年报和2019年一季报点评

本文来源:中金固定收益研究 (ID:FICC_CICC)

作者

陈健恒分析员SAC执业证书编号S0080511030011 SFC CE Ref: BBM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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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上市银行已完成2018年年报和2019年一季报披露,具体来看:

  • 负债端:整体来看18年以来银行负债环境有所改善,尤其是19Q1吸存表现亮眼,股份制同比增速创15年以来新高,存款占总负债比进一步上升。但存款内部分化仍在,居民存款增速强劲,企业存款偏弱,且新增部分多靠结构性存款和其他存款支撑。银行继续向传统存贷业务回归,定期存款增长好于活期存款,企业端表现更加明显。同业负债规模较去年同期变动不大,上市银行整体同比增速在0.4%,股份制仍在继续压降同业负债规模,同比增速为负,尤其是同业存放同比规模压降较多,表明同业监管约束仍在。大行、股份制等多家银行适当增加向市场融资,拆入资金同比增长较高,对同业负债整体增长贡献较高。虽然卖出回购规模一季度压降较多,但18Q4数据显示,大行和股份行的卖出回购规模均在增加,虽不及去年同期,但也表明了去年4季度货币市场利率快速下行之际,银行存在一定的加杠杆行为。整体来看,银行负债端结构进一步得到改善,广义同业负债占总负债比例未达标的银行较少,多数银行达到监管规范红线。后续来看,随着监管稳步进行,银行表外的清理和调节进展顺利,短期内监管压力或小幅趋缓,但存款端面临的压力或将走高。一季度支撑居民和企业存款走高的两个因素——信贷投放和财政发力,都很难持续。存款内部来看,居民和企业之间的流动性分化格局有望重新走向收敛,表现为居民存款增速回落,企业存款增速回升,行居民部门的风险会相应抬升。此外,目前来看企业端存款增量里贡献较大的仍是结构性存款和其他存款,虽然结构性存款仍是当前银行高息揽储的优选手段,但实际成本较高,对企业净息差带来一定负面影响,尤其是在今年债券牛市通道仍在,银行资产端收益率仍有可能进一步下行,银行负债成本的抬升无疑会雪上加霜

  • 资产端:商业银行资产端增速扩张,委外压缩放缓。商业银行资产端主要资产科目均明显扩张,债券投资和同业资产同比提升明显,或与贷款需求不足有关。大行债券投资和同业资产提升相比其他银行更强,或与流动性宽松环境下大行获得更多流动性支持有关;而城商行贷款增速更高,或与政策支持中小企业力度加大有关。同业资产尤其是拆出资金增长明显,一定程度上说明贷款需求相对较弱。贷款来看,贷款发力使得19Q1社融企稳小幅回升,但从结构来看仍较差,贷款中票据冲量明显,真实贷款需求较弱,供需关系的改善带动了贷款利率的明显回落。从投向来看,银行对个人贷款业务偏向明显,银行风险偏好仍旧较低;企业贷款中房地产相关贷款仍然是增长最强劲的领域,进一步挤出其他行业融资,但边际上贷款的行业结构有小幅改善,其他行业贷款增速小幅提升。从贷款的企业类型来看,小微企业贷款在多项政策支持下提升明显,或支撑了19年一季度以来居民和企业流动性的改善。债券投资来看,商业银行债券投资规模增速明显提升,是所有资产中增速最高的科目,其中同业存单和信用债增速提升最为明显,或与市场利率下行中企业发债替换贷款和贷款需求较弱有关。在去通道的监管背景下,表内直接投资信用债相比委外更有利于改善指标,因此表内直接投资信用债明显提升,而委外明显压缩。银行委外来看,委外整体规模明显压缩,但近期出现压缩放缓的情况,无论是从信贷收支表还是从商业银行财报数据来看都体现了这个特点。委外压缩的放缓或与监管从18年下半年以来边际有所放松有关。目前来看,信托计划和资管计划这类通道业务在逐步压缩,未来预计仍有压缩空间,信息披露透明、净值化管理的公募基金或成为委外增长的主要方向。

  • 资产质量:一季度资产质量整体改善,但后续承压。上市银行整体资产质量整体改善,一季度不良率和不良生成率双双下降;多指标环比改善;国有行和股份行表现明显优于城商行。在18年年末以来的流动性投放和一系列经济政策刺激下,企业资金状况整体有所改善,加之大行和股份行去年整体风险偏好较低,信贷投放较为谨慎,整体资产质量有所改善;但去年以来国企和民企利润分化,对民企信贷投放较多的城商行资产质量压力较大,不良生成边际加快。往后看,银行整体资产质量后续可能承压:一方面经济增长动能可能回落;另一方面在监管指引下,今年银行可能逐步加大对小微企业贷款的投放,不良率和不良生成率可能随之上行;此外值得关注的是,银行的不良认定将迎来更严格的标尺,银保监会4月底发布《商业银行金融资产风险分类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拓宽了风险分类的金融资产范围,将风险分类对象由信贷资产拓宽至所有承担信用风险的表内外资产;且要求逾期90天以上债权即使抵押担保充足也归为不良。

  • 净息差:环比回落,后续或将继续收窄。上市银行18Q4净息差环比上升,19Q1净息差环比下降。其中零售存款占比和增速较高的光大、建行、招行、平安净息差环比上行或持平,其他银行净息差均收窄。总体来看,上市银行整体净息差19Q1环比回落的原因在于生息资产收益率小幅下降,同时计息负债成本率小幅上行;资产端贷款和债券收益率下行;存款中结构性存款增速较高,导致存款综合成本抬升。后续来看,由于当前结构性存款仍是银行吸存的优选手段,预计存款付息率将维持平稳或继续抬升;一季度货币市场利率处于历史较低水平,同业负债成本较低,后续相较于一季度的下行空间有限;因此后期银行存款端的变化对于综合负债成本的边际变化可能起决定性作用。而资产端随着广谱利率逐步回落,贷款利率处于下行通道,预计年内银行整体净息差或将继续收窄。

  • 表外理财及其他监管指标:表外理财上,18年下半年样本银行规模整体回升。为避免理财老产品压降对市场造成过大冲击,同时缓冲经济下行压力,金融监管18年下半年以来边际放松,银行表外理财压降力度对应也有所走弱。全年来看整体仍实现了表外理财规模的压降,其中主要为股份制银行压降,大行和城商行的规模小幅增加。但后续来看,若经济重新企稳、金融监管重回政策重点,监管可能重新关注到银行的压降进度,届时银行面临的压力或卷土重来。虽然各家银行自行安排不符合资管新规要求的老产品压降进度,但3年过渡期的限定没有延长,规模压降只不过是早或晚的问题。监管指标层面,银行仍面临较大的一级和核心一级资本补充压力。19Q1来看,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压力稍有缓解,但一级资本和核心一级资本的补充压力仍然较大。随着金融严监管边际放松,银行表外回表的开展动力有一定走弱,包括表外理财压降等进度均有一定程度的放缓,对应银行补充资本的压力还没有完全释放。但压力暂缓并不意味着压力消失,后续银行补资本的压力仍在。根据18年理财年报,银行非保本理财产品存续余额在22万亿,其中非标占比17%,如果后续其中部分非标陆续回表,银行需要多计提80%的风险加权资产,对资本补充的需求缺口较大。而除了表外回表压力外,广义信贷投放本身也需要依赖充足的资本支持,叠加银行理财子公司的筹建等,都需要消耗银行资本,银行资本的补充将更为关键。流动性方面,银行整体进一步改善,所有样本银行均完成监管达标要求。

 

一、商业银行负债结构调整企稳,吸存表现亮眼

整体来看18年以来银行负债环境有所改善,尤其是19年一季度吸存表现亮眼,股份制同比增速创15年以来新高,存款占总负债的比例进一步上升。但存款内部分化仍在,居民存款增速强劲,企业存款偏弱,且新增部分多靠结构性存款和其他存款支撑。银行继续向传统存贷业务回归,定期存款增长好于活期存款,企业端表现更加明显。同业负债规模较去年同期变动不大,上市银行整体同比增速在0.4%,国有大行由于基数低,同比增速稍高,但股份制仍在继续压降同业负债规模,同比增速为负,尤其是同业存放同比规模压降较多,表明同业监管约束仍在。央行18年下半年以来多次降准,货币市场利率大幅下行,银行拆入资金成本下降,以大行、股份制等多家银行适当增加向市场融资,拆入资金同比增长较高,对同业负债整体增长贡献较高。虽然卖出回购规模一季度压降较多,但18Q4数据显示,大行和股份制银行的卖出回购规模均在增加,虽不及去年同期,但也表明了去年4季度货币市场利率快速下行之际,银行存在一定的加杠杆行为,回购杠杆比例有一定上升。整体来看,银行负债端结构进一步得到改善,广义同业负债占总负债比例未达标的银行较少,多数银行达到监管规范红线,后续监管层面压力不大。具体来看:

1.      吸收存款:吸存表现继续改善,居民强、企业弱

吸收存款上,主要上市银行18年以来吸存科目同比增速持续改善,18Q4升至9%19Q1进一步升至10%,环比层面19Q1表现也明显要好于去年同期,环比增速升至6%18Q14%)。具体来看:1)国有商业银行吸收存款同比增速升至9.2%19Q1),环比增速好于去年同期。18年全年来看,工行和交行表现最为亮眼,个人存款贡献较大;中行和农行4季度有所发力,建行则受企业存款拖累,同比增速较弱。最新一季度数据看(19Q1),工行依旧强势,农行和建行同比有一定增长,交行吸存表现走弱,或受去年同期基数较高影响。2)股份制银行吸存同比增速升至12%,环比增速5.8%,远超去年同期,虽18Q4表现不如国有大行,但19Q1再度反超。18Q4同比增速排名靠前的为光大、招商、民生和平安,对应这些银行零售存款占比也在股份制银行中靠前。19Q1看,各股份制银行增长均较为明显,其中光大拔得头筹,同比增长21.2%,其次是平安和兴业,同比增长13.5%3)城商行吸存同比增速升至15.9%,环比增速升至9.3%18Q4数据显示个人端增速好于企业端。从占比上看,吸收存款占总负债比较去年同期整体抬升近2%,表明银行重心进一步向传统存贷业务回归。

综合来看,18年银行吸存压力减弱,主要是个人(零售)存款增长所贡献,企业存款反而整体走弱造成拖累。对应18年全年金融数据看,企业存款增量创历史新低,但居民存款增量创历史新高,企业和居民流动性明显背离。18年企业流动性承压,一方面是金融严监管导致非标大幅萎缩以及银行风险偏好下降,对企业的信贷和债券风险严控,导致民营和中小企业融资难度上升,信用派生能力减弱。另一方面,18年内外部经济环境都比较差,企业盈利能力受到挑战,单从上市公司企业盈利看,18年总体持续下滑。企业面临更为关键的痛点在于,18年中国经常账户顺差降至历史低位,意味着从境外获取的利润下滑,而国内整体杠杆放缓情况下,企业从境内获取的利润也在压缩。居民存款的强势,整体受益于几方面影响:1)虽然18年企业流动性承压,但仍正常给居民发放工资,尤其是奖金部分,是基于17年业绩制定的,某种程度增加了居民的工资性收入;2)前半年棚改货币化和房地产市场火爆增加了居民财产性收入,叠加包括房贷等在内的居民中长期贷款不弱,居民杠杆仍在攀升,信用派生能力也要好于企业;3)减税降费等政策陆续出台,部分财政存款转移为居民存款;4)股市和消费在18年相对低迷,居民手上的现金不会回流企业,淤积在居民内部,形成居民存款和理财等。

 

虽然18年企业盈利能力遭受到了一定挑战,或影响19年向居民流动性的转移,通常表现为通过裁员降薪等途径,减少企业向居民的存款支付。但从一季度最新数据看,居民存款增量依然比较高,这其中的主要贡献其实来自一季度贷款的猛增和财政政策的发力。贷款投放带动信用派生能力走强,而财政方面,则体现在去年四季度以来财政盘活存量的力度上升以及支出进度加快。18Q4以来,机关团体的存款增量明显下降,或转移为企业和居民存款;而19Q1财政赤字规模也高达5千亿元,处于历史同期最高值,财政存款也在部分转移为企业和居民存款。二者共同助推了企业和居民存款的走强。但后续这两个因素都不可持续,居民存款大概率面临增量回落的局面,企业端的压力反而可能有所减弱,体现在居民流动性回流企业。一方面,企业减少工资和奖金发放,通过减少支出,提升其流动性;另一方面,居民存款创新高后,随着股市的前期走强,居民对风险资产的配置也会升温,从而加大对股市和房地产的投入,同时这个过程中上市公司也在减持股票、房企销售回款增加,相当于居民的钱重新回流到企业端。从这个逻辑看,在18年居民存款增长创新高背景下,19年对整体存款的拉动力或边际趋弱,银行存款端的亮点或重回企业层面。

 

细分结构看,定期存款增长好于活期存款,企业端表现更加明显。居民强、企业弱的存款格局下,定期存款的同比增速要优于活期,尤其是企业活期同比增速连续下滑,或是企业存款整体走弱的主要拖累。虽然企业存款18年整体走弱,但结构性存款的增速比较亮眼,尤其是中小银行前三个季度的支撑比较明显,4季度企业结构性存款整体走弱,今年1季度再次走强,在去年高基数基础上,大型银行19Q1同比增速升至14%,中小银行同比增速也高达34%。相比之下个人结构性存款同比增速反而不断走弱,大型银行同比增速降至25%,中小型银行降至27%。企业结构性存款的增长或也受到企业开票增加影响。18年下半年以来,表内外票据融资同比增速转正,且一路攀升,票据融资的增长一部分来源于套利机会的带动,即随着票据贴现利率下降,企业将票据贴现给银行,然后将资金再存为利率更高的结构性存款,从而套取贴现利率和结构性存款利率之间的利差。这种套利模式驱动下,对应的是结构性存款和票据融资量同时攀升,且完全反映在企业端(票据开票需要真实贸易背景)。个人结构性存款方面,18年以来随着资管新规落地,居民理财增长放缓,部分保本理财重新以结构性存款的形式体现在银行表内,也支撑了个人结构性存款在18年内的增长。从存款类机构信贷收支表看,一季度居民端存款进一步向定期以及其他存款倾斜,尤其是结构性存款和保证金存款等,反而在活期存款上的配置意愿较弱。

 

 

 

2.      同业负债:股份制继续压规模,银行同业负债整体占比进一步下滑

同业负债规模较去年同期变动不大,上市银行整体同比增速在0.4%。国有大行一季度同业负债规模较去年同期有明显上升,或源于去年的低基数,同比增速6.5%;股份制银行继续压降同业负债规模,同比增速-6.5%;城商行同业负债规模较去年同期变动不大,小幅压降,同比增速-2%。各类银行19Q1同业负债环比全线转负,但幅度要低于去年同期,上市银行合计环比增速-5.1%,大行环比增速-4.8%,股份制-4.8%,城商行-5.3%。虽然上市银行整体同业负债增速小幅转正(主要是18Q1银行已大幅压缩同业规模),但占负债合计比例进一步下滑至11.8%,表明银行整体去同业业务仍在进行中。占比层面,上市银行整体同业存放占同业负债比例73.8%,与去年同期相差不大,拆入资金占比提升至19.4%,卖出回购占比降至6.8%。分项来看:

 

1)同业存放规模连续3个季度压降,目前规模稍高于去年同期,银行整体同比增速在0.6%,主要来自国有大行和城商行贡献,同比增速分别为10.9%8.4%,股份制规模明显低于去年同期,同比增速-10%。大行当中,同业存放规模增长较为明显的为工行、建行和农行,同比增速分别为20%11.2%、和 31.4%,中行是唯一一家规模低于去年同期的,同比增速-2%。股份制银行中,仅中信、华夏和招行同业存放实现了同比正增长,增速分别为33%8.7%6.6%,规模压降比较明显的为平安、光大、兴业和民生,同比增速均低于-10%,分别为-33.3%-26.1%-24%、和-16.1%。城商行中,同业存放规模比较靠前的为北京银行和上海银行,规模在3000亿以上,对应同比增速分别为20.5%20.4%

2)拆入资金上,银行整体规模较去年同期增加,占比也提升至新高,同比增速在13.5%,或受央行多次降准背景下,货币市场利率大幅下行,银行拆入资金成本下降影响。大行层面,除中行外均实现了同比、环比双增长,中行虽然同比增速较高(47.5%),但环比增速下滑(-7.6%)。股份制银行里,仅兴业和浦发拆入资金同比负增长,增速分别为-17.9%-12.7%

3)卖出回购规模继续压降,上市银行整体同比增速降至-25.9%,环比增速-38.2%。虽然各类型银行19Q1回购规模环比增长均为负,但18Q4数据显示,大行和股份制银行的卖出回购规模均在增加,虽不及去年同期,但也表明了去年4季度货币市场利率快速下行之际,机构存在一定的加杠杆行为,回购杠杆比例有一定上升。一季度分银行看,大行规模同比压降明显,增速在-45.9%,主要是工行规模压缩了近6成;股份制银行规模同比上升,增速在6.9%,主要是兴业同比规模增长的贡献,贡献占比高达266%,招行同比规模压降较多,对股份行整体的增长贡献为-177%

 

3.      应付债券/同业存单:

应付债券规模同比增长21%,占总负债比升至6%,其中大行对上市银行合计同比增长规模贡献54.1%,股份行贡献46.4%。大行整体应付债券19Q1同比规模增长32%,农行和中行的同比增速靠前,分别为25%29%,主要是同业存单规模增长的贡献,18Q4数据显示,同业存单同比增量占应付债券同比增量的比例分别为75%49.4%。股份制银行19Q1同比规模增长18%,低于大行,增量贡献较多的为招行(25%)、浦发(22%)、和兴业(20%),三家银行的同比增长率分别为63.4%23.2%20.4%,股份行中仅光大的应付债券规模同比压降,增速为-5.5%

 

细分结构来看,银行报表口径下,18Q4上市银行整体同业存单同比规模增长23.5%,其中大行同比增长18.65%,股份制银行同比增长12.1%,城商行同比增长17.2%。对应同业存单发行与到期数据看,四季度商业银行同业存单发行放量,17家样本银行单季净增5018亿,其中股份制银行占比74%,大行占比33%,城商行占比-7%。股份制银行中,中信、浦发、民生三家4季度净增较多。今年一季度同业存单季度净增远低于去年同期,或受未到期余额较高以及MPA等考核指标影响,样本银行19Q1存单发行净增910亿,其中大行占比41%,股份行占比93%,城商行整体表现为净回笼,占比-34%。一季度存单净发行比较多的银行包括交行和兴业,分别净增1163亿和1208亿,净回笼较多的银行有农行(-608亿)、浦发(-744亿)、宁波银行(-466亿)。自19年起,所有金融机构同业存单均纳入MPA同业负债考核,同业存单与同业负债总和占总负债比例不应超过1/3。结合同业存单发行和到期、以及银行报表数据看,一季度仅上海银行和兴业尚未达标,浦发由于一季度同业存单净回笼,完成达标任务。次级债及二级资本债补充上,18年下半年至19年一季度,样本银行中有8家新发商业银行次级债进行资本补充,共计发行金额4280亿(不含中行永续债,因报表内计入其他权益工具 ,不在负债端讨论范围)。从资本充足率上看,部分银行仍面临一定的补资本压力,股份制层面包括平安、兴业、民生等压力比较大。

 

 

4.      向央行借款:央行多次降准置换MLF ,叠加货币市场利率下行,银行主动、被动同时压缩向央行借款规模

向央行借款同比增速转为负值,19Q1降至-13.5%。其中,国有大行和股份制银行规模同比压降较多,增速分别为-18.4%-9.7%。结构上,向央行借款占总负债比例进一步降至2.8%。去年加今年年初,央行多次定向降准置换MLF,变相释放便宜且稳定资金给到商业银行,银行向央行借款被动压缩,负债端压力有所减轻。截至19Q1,公开市场流动性投放未到期余额降至不足4万亿,主要为1YMLF,还有少量TMLF ,流动性投放加权利率在3.29%。而随着前期资金面流动性充足,货币市场利率快速下行,银行间质押式回购利率与OMO利率倒挂,银行向市场融资规模增加,向央行借款同时受量价影响规模压降。

 

5.      负债端小结:存款端将承压,居民和企业存款之间的分化或将重新走向收敛

后续来看,随着监管稳步进行,银行表外的清理和调节进展顺利,短期内监管压力或小幅趋缓,但存款端面临的压力或将走高。一季度支撑居民和企业存款走高的两个因素——信贷投放和财政发力,都或将走弱。信贷层面,银行前期在政策的鼓动下,叠加银行早放贷早收益的冲动,提前释放了各种储备的贷款项目,导致一季度信贷增量很猛。但也正是由于这种过快的投放,监管机构可能会重新收紧贷款额度和控制贷款投放节奏,二季度贷款增量可能会开始出现明显回落。而且银行过快投放了储备项目后,自身的储备也不足。从房地产企业拿地明显减少来看,房地产自身的融资需求也在回落。因此,贷款驱动存款快速增长后续难以为继。财政方面,一季度地方债发行前置和财政支出加快,也意味着后续的财政力度会响应减弱。尤其是4-5月份财政减税力度上升,财政收入增速开始下滑。而一季度透支了一部分财政赤字的情况下,后续的财政支出速度也将开始下滑。也就意味着后续财政存款和机关团体存款转变为企业和居民存款的速度都会重新变慢,从而制约企业和居民的存款增长。存款内部来看,居民和企业之间的流动性分化格局有望重新走向收敛,表现为居民存款增速回落,企业存款增速回升。居民和企业之间的分化重回收敛,更多是靠市场的自我调节能力,具体体现在三方面。首先是企业自身的调节,企业压力上升之后,就会通过裁员降薪的手段将压力回传到居民部门。其次是监管层面,去年金融监管严厉打击非标和压制银行理财,导致企业流动性被动收缩,而今年来看,金融监管已经某种程度放松,可能有利于企业流动性重新累积。第三是股市的回升,也会导致企业流动性和居民流动性的再次转换,即居民增持股票,产业资本减持股票,流动性从居民端重回企业端。若后续居民和企业流动性情况开始逆转,银行居民部门的风险会相应抬升,包括居民杠杆在内等风险更值得关注。此外,目前来看企业端存款增量里贡献较大的仍是结构性存款和其他存款,虽然结构性存款仍是当前银行高息揽储的优选手段,但实际成本较高,对企业净息差带来一定负面影响,尤其是在今年债券牛市通道仍在,银行资产端收益率仍有可能进一步下行,银行负债成本的抬升无疑会雪上加霜

 

 

 

二、商业银行资产端增速扩张,委外压缩放缓

商业银行主要资产科目均明显扩张,债券投资和同业资产同比提升明显,或与贷款需求不足有关。贷款增长中票据冲量较为明显,真实贷款需求仍然比较弱,且地产依然挤占其他行业贷款,其他行业和小微企业贷款融资出现了边际改善。债券投资增速最高,去通道和贷款需求相对比较弱或是主要原因,其中商业银行对于同业存单和信用债投资的增速明显提升,或受企业融资结构转变影响。去通道和去杠杆的监管方向下,银行委外规模继续压缩,但压缩规模边际放缓,公募基金有望成为表内委外的主要增长点。具体来看:

1.      资产端:主要资产科目均明显扩张,债券投资和同业资产同比提升明显,或与贷款需求不足有关

总资产增速上,18Q419Q1上市银行合计同比增速分别为6.48%7.97%,环比增速分别为-0.57%1.49%18年四季度经济下行压力较大,整体经济融资需求较弱,银行资产规模增速小幅回落。随着1812月以来各项宽信用措施的出台,尤其是19年一季度货币政策、财政政策等明显发力,叠加资本补充方面的制度性支持,商业银行总资产同比增速明显提升。

分项来看,主要资产科目——同业资产、贷款净额和债券投资同比都出现明显的提升其中贷款的提升在回归信贷本源的大背景下大家都有目共睹,比较值得关注的是同业资产和债券投资的同比提升:1)同业资产结束了此前长期以来的负增长(2016年以来这个科目仅个别季度出现了小幅正增长),连续3个季度正增长且增速持续提升,19Q1同比增速已提升至10.1%2)债券投资同比增速也从18Q1-0.6%不断提升至19Q115.7%,一方面与债券融资环境的改善后,部分企业用债券替换贷款有关,另一方面也与商业银行主要投资的利率债提前发行有关。从占比上看,贷款占比继续小幅提升,19Q1升至53.1%,同业资产占比升至6.0%,债券投资升至28.9%。现金及存放中央银行款项同比增速继续下滑,18Q419Q1分别为-5.5%-10.9%,是主要下降的资产科目,与央行不断降准后银行存放央行的准备金下降和财政支出发力导致财政存款下降有关。虽然该项规模压降,但由于超储率的上升,银行流动性实际上仍较为宽裕的,这点从同业资产下拆出资金同比增速的大幅提升也可以得到印证。

 

分银行类别来看,城商行资产规模增速最高,大行其次,股份行资产规模增速最低。各主要科目增速分化也有明显特点。债券投资和同业资产都明显呈现出大行强,其他行较弱的特点;贷款方面则是城商行最强、股份行其次、五大行增速最弱。债券投资和同业资产层面,大行相比股份行和城商行更强,或与流动性宽松环境下,大行获得流动性支持更多有关,可以观察到大行拆出资金显著大幅增长,且大行存放中央银行款项规模下降更多;而贷款方面,城商行增速更高,或与去年四季度以来政策层面对中小企业支持力度加大有关,而城商行面对的企业客户结构上更符合政策鼓励的方向,贷款支持的增速也更高。与上季度相比,可以看出19Q1大行各项资产增速都明显提升,同业资产环比提升尤为明显。以往在资本和负债较为紧张情况下,银行在加大贷款投放的同时会压缩同业资产,优先贷款,而目前来看同业资产增速远高于贷款且环比明显提升,一定程度上说明大行在政策支持下负债压力明显减轻,且贷款需求相对有限,于是选择将更多的资金拆出给其他同业使用。而债券投资上一季度大行环比有所走弱,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季度债券市场需求相对走弱的情况。

 

 

2.      贷款:票据冲量明显,真实贷款融资需求较弱;地产依旧挤占其他行业贷款,但其他行业和小微企业融资边际有所改善

贷款来看,在去年四季度较大的经济下行压力下,社融增速不断下行,各项逆周期调节措施出台后,社融有所企稳回升,其中贷款增速不断上升。但贷款结构来看仍然较差,票据冲量明显,表内票据融资余额增速不断上升至高达80%。并且其中有部分票据和结构性存款套利的现象,尤其在中小银行中表现较为明显,中小银行票据融资增量近期与结构性存款增量高度正相关。因此,从四季度到一季度的社融和贷款的改善来看,更多是供给端发力,带来供需关系的改善,真实贷款需求提升有限。一个表现是贷款利率从四季度开始回落,票据利率首先回落,然后是一般贷款利率和房贷利率;另一个表现是一季度信贷发力后,政策刺激力度减弱,4月贷款回落明显,表明经济自身市场化融资需求仍然疲弱;还有一个证据是相比房地产、基建投资增速的提升,更为市场化的制造业投资增速是明显较去年同期有所回落的。后续一旦政策刺激力度的空间和意愿下降,预计贷款需求难以持续强劲增长,贷款利率则有可能进一步下行。

 

 

贷款投向上,样本上市银行18年下半年明显增加了对个人贷款的投放力度和票据贴现规模。票据贴现环比提升高达24.8%,其中大行票据业务环比增长超40%,继续大幅提升,城商行也较为明显。从票据融资与结构性存款增量的关系来看,全国性中小银行的相关性更为明显。个人贷款投放18年下半年相比上半年环比提升9%,对公贷款则是环比负增长,反映了银行风险偏好继续走弱,业务倾于安全性更高的个人信贷业务。其中,城商行个人贷款增速最高,大行最低。从个人贷款各类型来看,城商行消费贷环比和经营贷环比提升都较为明显,其中消费贷规模大幅较18年上半年提升了36%,尤为瞩目。考虑到18年整体社会消费规模不断下滑、尤其消费领域汽车销量的大幅走低,消费贷增速的明显提升是较为异常的,且城商行内部风控相对比较灵活,不排除其中较大一部分消费贷款资金流向了其他领域。

 

从企业贷款的主要行业分布来看,18年下半年房地产相关贷款继续成为最强劲增长的领域,进一步挤出其他行业融资需求,尤其是制造业、批发零售业等中小企业占比更高的行业;基建相关行业则继续升温。环比来看,房地产相关、基建相关和服务业贷款18年下半年较上半年继续上升,其中房地产业环比升至17.3%,交运、建筑、电力、水利等基础设施领域环比增速也在5%-10%的高位。同比来看,虽多举措限制房地产行业融资,上市银行财报反映的房地产行业贷款同比增速继续下降,但仍是所有贷款行业中增速最高的行业,同比增速远高于平均贷款余额增速。与此相对,中长期工业贷款增速仍然低迷,但边际来看行业贷款结构上已经有所改善,中长期工业贷款和基础设施贷款增速在18Q419Q1都出现了改善,而房地产贷款增速则明显下行。考虑到棚改项目大幅减少,保障性住房开发贷款预计明显回落,如果今年不出现极端外部环境恶化,地产政策能够坚持房住不炒的话,预计年内就会看到房地产贷款的明显回落。

 

从企业贷款的贷款企业类型来看,小微企业贷款去年不断下滑,但在多措并举支持小微和普惠领域贷款之后,普惠金融贷款出现明显改善,或成为一季度居民和企业存款改善的重要原因。国务院和各部委出台了一系列支持小微企业的措施,从央行金融机构贷款投向统计报告来看,普惠金融领域贷款增速提升明显。从普惠金融领域贷款来看,主要分为小微企业贷款、农户生产经营贷款、创业担保贷款和助学贷款,和贫困人口贷款;其中小微企业贷款占普惠金融贷款的约60%,农户生产经营贷款占38%,其余规模较小。小微企业贷款的同比增速较高且一季度较18年底进一步提升至19.1%的高位。去年四季度以来的对小微企业的多项扶持政策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企业和居民的流动性情况,使得今年一季度企业和居民的存款同比都出现了明显改善。虽然部分企业出现了明显的裁员降薪行为,但总体而言居民今年以来的流动性并未出现去年四季度市场预期的恶化情况,这其中小微企业的融资支持政策或起到了比较重要的作用。

 

 

3.      债券投资:整体债券投资规模增速明显提高,表内投资信用债和同业存单偏好提升

根据央行的金融机构信贷收支表,商业银行债券投资余额同比增速继2016-2018年逐步走低之后,19年出现明显提升,目前债券投资同比增速高达20.0%,是商业银行资产中增速最高的科目。同时,从商业银行资金运用角度,债券投资是商业银行资金运用中第二大类别(第一大为贷款,第三大为中央银行外汇占款,第四大为股权及其他投资),并且债券投资占比不断上升,目前债券投资占总体资金运用科目占比已经提升至约16%。商业银行债券投资业务虽长期以来属于商业银行贷款业务的从属业务(长期以来商业银行贷款和存款业务是银行的第一生命线,债券投资业务向来要配合贷款业务,从资金调配的角度都会优先贷款),以往都是在资金额度比较充裕的时候,也就是利率比较低的时候,会给债券投资部门更多额度。去年以来经过债券收益率不断下行,贷款需求不断走弱,资金相对比较富裕,因此今年在债券投资额度计划的时候,商业银行的计划财务部会倾向于给金融市场部更多的额度,加上今年地方政府债发行明显提前,规模也较大,两方面原因导致了今年一季度债券投资增速的明显提升。长期来看,由于直接融资的不断发展,尤其是地方政府债券融资的发展,政府融资更多以公开透明的债券形式而非非标形式来发债,也客观导致了商业银行资产结构的变化,债券投资占比在不断增加,非标投资占比不断下降。目前,从债券投资的类型来看,商业银行投资债券中占比最大的是地方政府债,占比39%,其次是政策性金融债和国债,分别占比22%21%,利率债合计占比高达82%,其余9%是同业存单,8%是其他信用债。

 

 

从商业银行持仓的各类型债券余额同比增速来看,商业银行投资国债和政策性金融债的增速较为平稳,同业存单和信用债投资的余额增速提升明显截至19年一季度末,商业银行投资同业存单余额同比增速高达32%,而20188月同比增速仍为负值;商业银行投资信用债同比增速高达22%,也创近年来的新高。同业存单和信用债投资占总债券投资比重也分别从186月的7.8%8.1%分别上升至目前的9.2%8.6%18年上半年银行存款压力较大的情况下,中小银行更加依赖同业存单融资,同业存单发行量不断创新高。对于企业而言,企业尤其是资质比较好的企业在利率下行的情况下发行更多的信用债来替换贷款,而恰恰是这些企业对于商业银行而言又是原本贷款的大客户,这类客户贷款融资需求的减少使得商业银行一定程度上被动增加了利率更低的信用债的投资。从商业银行增持债券的品种来看,很明显18年下半年以来明显增持了同业存单,且19年一季度的债券增持力度远大于去年同期,主要是受地方债发行前置影响。由于地方债是商业银行主要投资标的,地方债的发行节奏几乎主导了商业银行债券投资节奏。

 

 

从不同类型商业银行对债券投资的变化来看,农商行债券投资环比增加尤为明显,尤其是今年一季度,农商行大幅增加了债券投资,较18年末增加了将近15%。其中,一季度农商行增持最为明显的是政策性金融债、地方债和同业存单,都是风险比较低的品种;而短融和中票环比增持比较明显的是全国性商业银行和城商行,其对信用债的甄别能力更强,信用风险把控能力更好,18年下半年环比上半年和19年一季度环比18年末增持了约高达10%-25%。全国性商业银行和城商行对于企业信用风险把控的能力更强,其中许多中票短融的发行主体是其信用资质较好的客户发行中票短融来偿还贷款,这些银行对其信用情况较为熟悉。相对而言,在银行流动性相对宽裕时,农商行发力债券投资,一定程度上表明其贷款项目储备较少,贷款需求较弱,因此其更依赖于债券投资,而农商行信用风险甄别能力较差,因此主要投资标的为利率债和同业存单。

1.      关于债券投资有关科目:会计计量逐步过渡至新准则,新报表格式对投资分类更为明晰

目前上市银行关于债券投资相关科目的财务报表报送会计准则一共有三种,除我们此前多次提及的两种外,还多了财政部《关于修订印发2018年度金融企业财务报表格式的通知》指引下的,采用新科目名称的编制。按照该通知规定,已执行新金融工具准则与新收入准则的金融企业应当按照此规则编制,已执行新金融工具准则但未执行其他新准则的金融企业可参照编制。目前采用此报表格式规则的上市银行有交通银行、浦发银行、招商银行、中信银行、平安银行。这类银行债券投资有关科目则计入交易性金融资产、债权投资、其他债权投资这几个科目中。

 

新财务报表格式的要求明确了在新金融工具会计准则下相关金融工具财务报表的格式,而并不是对于准则的修改。具体格式上,新准则中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当期损益的金融资产计入科目为金融投资项下的交易性金融资产科目;以摊余成本计量的金融资产则记为金融投资项下的债券投资科目。而新会计准则下的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金融资产则根据其是否为权益工具而被明确划分为其他债权投资其他权益工具投资。在此财务报表格式下,金融资产中债券投资和权益投资被明确划分开,因此在计算债券投资相关金额时能够更为精确。因此,在分析商业银行债券投资有关金额时,可将交易性金融资产科目、债权投资科目和其他债权投资科目相加。

 

 

19年一季度,19家上市银行全部都开始采用新会计准则,因此债权投资相关科目已经看不到可供出售金融资产应收款项类投资持有至到期投资这些原本四分法下的科目,所有银行都开始采用三分法新科目或者遵循了新报表格式。从各类科目占比来看,以摊余成本法计量的金融资产仍然占比最高,占64%(其中新报表科目债券投资30%),交易性金融资产占比最低,约占15%,其余为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金融资产,约占21%。从两种资产价值计量方法的占比来看,商业银行表内债券投资的摊余成本法计量的科目占比虽然最高,但呈现逐步下降的趋势,与之相对的是公允价值法计量的部分占比逐渐上升,因此市场利率的变动对于商业银行表内债券投资科目估值变化的影响越发显著。

 

2.      银行委外:银行委外规模压缩边际放缓,公募基金成为表内委外主要增长点

银行委外是银行作为委托方将资金委托给外部机构主动管理的业务,此处分析的主要是银行表内自营资金委外情况。由于没有直接数据,分析银行委外可以主要从两个方面观察,一是金融机构信贷收支表中股权及其他投资科目,其反映的是银行表内投资的股权、非标、基金和同业存款等,主要反映了银行除债券投资以外其他投资的情况(主要是委外投资)的情况。另一个数据是银行财报中未纳入合并的结构化主体中享有的权益(简称结构化主体的权益),该科目记录的是通过持有投资在第三方机构发起设立的结构化主体中享有的权益,涵盖了证券投资各个科目下的委外投资即交叉金融业务。

从股权及其他投资科目来看,该科目18年至今占商业银行总资产比例持续下降,但降幅逐步收窄;从同比情况来看,股权及其他投资月度新增自18年以来虽然一直低于往年同期,但从18Q419Q1来看有小幅改善,新增量持平上年同期。由于该科目中还包含同业存款等其他投资,我们需要进一步从上市银行报表中确认委外投资的情况。

 

银行委外还可以参看上市银行合并财务报表中披露的在第三方机构发起设立的结构化主体中享有的权益,该科目下包含基金、理财产品、信托计划、资产管理计划、资产支持证券等。由于资产支持证券不符合主动管理的要求,因此在统计委外的时候可以将其剔除。我们统计了披露该项目的13家大型上市银行和18家中小型上市银行该项目的情况。这31家上市银行总共总资产占全83.1%,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全部银行的情况。从18年末来看,上市银行委外各类型中,信托计划和资管计划占比最大,占70%,其次是基金,占21%,此外是同业理财,占比9%。从历年变化来看,16年之前银行委外规模明显扩张,而1718年整体委外规模有所压缩,其中同业理财压缩明显,信托和资管计划也小幅压缩,基金则是明显增长。区分18年上半年和下半年的情况,信托和资管计划在上半年压缩了约6000亿元,而下半年基本维持不变;同业理财则下半年甚至有小幅增长。分大型银行和中小型银行来看,中小型银行对于委外尤其是同业理财和通道业务依赖仍然比较强。大型银行同业理财和通道业务均不断压缩,基金则明显增长;中小型银行通道业务并未出现压缩,且同业理财仍然出现明显增长。

 

 

 

因此从整体银行委外来看,上市银行财报中在结构化主体中的权益与信贷收支表中股权及其他投资科目所反映的情况一致,即银行表内委外在压缩,但18年下半年以来压缩幅度不断减小。委外业务的持续下滑与一直以来的去通道的监管精神有关,例如商业银行流动性管理办法鼓励银行回归传统贷款和债券业务,减少委外套利与空转,在设置的LMR指标折算率下,直接放贷好于通过同业委外投资信贷类资产,直接买债好于委外买债。而18年下半年以来委外业务的萎缩放缓,一方面与通道业务的清理已经告一段落有关,另一方面18年下半年整体的严监管态势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边际放松。而在各类委外类型中,信托和资管计划等通道业务和同业理财是主要压缩的业务,而表内投资基金规模则有所增长。18年下半年债券市场表现靓丽,公募债基净值化计量法下收益率可观,或是18年表内资金委外投资债基的重要原因,18年在定制债基收到加强监管的情况下,定制债基新增申请数量依然非常火爆。但从监管对于机构定制基金的态度来看,预计监管也不希望基金沦为机构资金的通道,毕竟大方向上监管上去通道、去杠杆还是总体趋势和要求,但从结果来看信息披露透明、净值化管理的基金类委外或成为委外中监管阻力最小的。

未来银行委外尤其是通道类委外预计仍有继续压缩的空间,且信托计划和资管计划类业务难以完全由公募基金来承接。同业理财在资金面较为宽裕的格局下又重现增长,但预计也难以大幅增长。未来理财子公司的加入预计将会改变资管行业的竞争格局,银行表内资金是否能委托银行自身的理财子公司进行委外投资有待政策明确,且未来是否也能享有如公募基金一样的免税待遇将对整体银行委外的竞争格局有非常大的影响。

 

三、资产质量:一季度资产质量整体改善,但后续承压

18年年报和19年一季报来看,上市银行整体资产质量整体改善,一季度不良率和不良生成率双双下降;多数指标环比改善,国有行和股份行表现明显优于城商行。自18Q3以来,不良率持续下降,一季度上市银行合计不良贷款率为1.52%,环比去年末下降2bp;四大行和股份行不良率均持续下行,仅有城商行一季度环比上升。加回核销后,估算不良贷款净生成率18年四季度明显上升,由0.92%上升至1.49%,但今年一季度重新回落至1.0%,四大行和股份行均是先升后降,城商行连续两个季度上升。从其他相关指标来看,关注类贷占比和逾期贷款占比也持续回落;此外不良贷款/90天以上贷款上升,反映银行的不良计提更为严格。拨备覆盖率方面,国有行、股份行、农商行较年初上升,城商行较年初小幅下降,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农商行分别环比变动+7/+6/-1/+19bp,一季度城商行、农商行施行IFRS9会一次性加大拨备计提力度,理论上拨备覆盖率应出现较大幅度的提升,但城商行却小幅下降,反映出城商行的不良生成边际恶化。

综合来看,在18年年末以来的流动性投放和一系列经济政策刺激下,企业资金状况整体有所改善,今年一季度M1增速企稳回升,加之大行和股份行去年整体风险偏好较低,信贷投放较为谨慎,整体资产质量有所改善;但去年以来国企和民企利润分化,对民企信贷投放较多的城商行资产质量压力较大,不良生成边际加快。

往后看,银行整体资产质量后续可能承压:(1)一方面经济增长动能可能回落,一季度的经济走强有政策刺激力度大幅提升的推动,包括信贷额度的快速投放、地方债发行和财政支出的前置、货币政策偏宽松和金融监管放松等。我们认为即使目前外部不确定性增加的情况下,二三季度刺激力度再超过一季度的可能性都已经不大。尤其是一季度的财政政策已经发力明显,二季度随着减税的推进,财政收入增速将进一步放缓,财政支出增速要在前4个月的基础上继续升高的难度比较大。而政策力度一旦减弱,经济动能也会随之减弱。(2)另一方面在监管指引下,今年银行可能逐步加大对小微企业贷款的投放,不良率和不良生成率可能随之上行。3)值得关注的是,银行的不良认定将迎来更严格的标尺。430日,银保监会发布《商业银行金融资产风险分类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一是一是拓宽了风险分类的金融资产范围,将风险分类对象由信贷资产拓宽至所有承担信用风险的表内外资产。二是要求逾期90天以上债权即使抵押担保充足也归为不良。此前对非信贷资产风险分类不严格,或未将全部逾期90天以上的债权纳入不良的银行,在新规落实的过程中其不良率可能上升。此外,据21世纪经济报道,有地方银保监部门提出新的要求,鼓励有条件的银行将逾期60天以上贷款纳入不良,不良认定标准未来可能进一步趋严。

 

 

 

 

 

 

四、净息差环比回落,后续或将继续收窄

上市银行18Q4净息差录得2.02%,环比上升4bp,大行/股份行/城商行环比变动-1/+10/+9bp;19Q1整体净息差录得1.97%,环比回落5bp,大行/股份行/城商行分别录得2.03/1.97/1.77%,环比变动-6/0/-18bp。整体来看,相较于18Q3,股份行息差改善幅度最大,一方面由于股份行的低成本零售存款增速较高,另一方面部分股份行同业负债占比较高,货币市场利率下行也推动其综合负债成本下行。一季度上市银行净息差走势出现分化,国有行中仅有建行净息差环比上行,股份行中光大表现最为亮眼,环比大幅上行,主要受益于其存款端尤其是零售存款的高增速(19Q1同比增长21.1%);此外招行净息差持平于18年四季度,平安也仍维持高位,两者均是零售存款占比在股份行中排名前列;其余大行以及股份行、城商行净息差均环比回落。值得注意的是纯A股上市银行1Q19开始使用IFRS9对息差有所影响。

191Q上市银行净息差整体环比回落的原因在于生息资产收益率小幅下降,同时计息负债成本率小幅上行。由于去年市场利率的下行传导至贷款收益率,贷款利率和债券利率一季度均出现下行;而存款中结构性存款占比上升,导致存款综合成本抬升。年初由于考核压力,银行利用结构性存款高息揽储,票据火爆增长的背后是由于结构性存款与票据利率存在可观的利差。年初以来企业存款增量中结构性存款增量占比高达63%,存款中成本增幅较大的主要是企业存款,如上文分析,零售存款占比和增速较高的银行净息差并未回落。

后续来看,负债端层面,存款占比持续上升,而银行出于揽储压力,吸收了较多结构性存款,普通存款向结构性存款“搬家”的现象较为明显,而结构性存款成本偏高,预计存款付息率将维持平稳或继续抬升;同业负债方面,鉴于一季度资金面非常宽松,货币市场利率处于历史较低水平,导致同业负债成本较低,二季度货币市场利率已有所回升,后续来看,同业负债成本相较一季度的下行空间有限,因此后期银行存款端的变化对于综合负债成本的边际变化可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资产端层面,随着广谱利率逐步回落,银行贷款利率已进入下行通道,投资中占比较高的债券利率也仍处于下行通道。整体来看,随着资产端收益率下行,负债端成本率持稳或抬升,预计年内银行整体净息差将继续收窄。

 

 

 

 

 

 

五、其他 :表外理财压降趋缓,补资本压力仍在,流动性好转

1.      表外理财:压降趋缓,18年下半年规模小幅回增

表外理财上,18年下半年样本银行规模整体回升0.9万亿至17.79万亿,仅有7家银行规模小幅压降,其余12家银行规模上升,增幅靠前的为建行、农行、兴业和交行,或受上半年压降过猛影响。为避免理财老产品压降对市场造成过大冲击,同时缓冲经济下行压力,金融严监管18年下半年以来边际放松,银行表外理财压降力度对应也有所走弱。银行18年整体压降节奏是上半年过猛,下半年回增,样本银行全年仍实现了表外理财规模的压降,合计规模减少3887亿,其中股份制银行压降5046亿,大行和城商行的规模分别增加566亿和593亿。但后续来看,若经济重新企稳,金融监管重回政策重点,监管可能重新关注到银行压降进度,届时银行面临的压力或卷土重来。虽然央行187月曾发补充通知,明确不强行规定压降进度,由各家银行自行安排不符合资管新规要求的老产品压降进度,但3年过渡期的限定没有延长,规模压降只不过是早或晚的问题。分银行看,华夏压降规模幅度最大,全年规模同比减少33%,其次是浦发,规模压降10.4%,中信和光大的压降规模也比较靠前,规模同比减少均超6%

 

 

2.      资本充足率:一级和核心一级资本补充压力较大

19Q1来看,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压力稍有缓解,资本充足率最低的银行离监管标准的安全垫在1%。但一级资本和核心一级资本的补充压力较大,一级资本方面,平安、中信和民生的压力较大,一级资本充足率离监管红线安全垫只有1.091.070.78个百分点;核心一级资本方面,城商行压力相对较大。随着金融严监管边际放松,银行表外回表的开展动力有一定走弱,包括表外理财压降等进度均有一定程度的放缓,对应银行补充资本的压力还没有完全释放。但压力暂缓并不意味着压力消失,后续银行补资本的压力仍在。根据18年理财年报,银行非保本理财产品存续余额在22万亿,其中非标占比17%,如果后续其中部分非标陆续回表,银行需要多计提80%的风险加权资产(原表外只计提20%,回表后需按照100%计提)。如果有50%的比例回表,多计提的风险加权资产规模大概在1.5万亿,如果按照80%的比例回表,这一规模则会升至2.4万亿,都会使资本补充的压力增加。而除了表外回表压力外,广义信贷投放本身也需要依赖充足的资本支持,叠加银行理财子公司的筹建等,都需要消耗银行资本。因此政策层面,我们也看到了推出商业银行永续债等在内的、多方面的对银行资本补充的支持。继今年1月份中行成功发行首单400亿元永续债后,共有包括工行、农行、中行、交行、光大、中信、华夏、民生、平安等9家银行披露了拟发行合计不超过4900亿元的永续债再融资计划,其中农行以不超过1200亿元发行金额居规模首位。

 

3.      流动性:压力不大

《商业银行流动性风险管理办法》于去年5月正式发布,并于1871日期实施,新办法中对银行多个流动性指标设定了最低监管标准。从银行18年年报及19年一季报看,银行流动性整体进一步改善,流动性覆盖率上,所有样本银行(包含资本规模小于2000亿)均完成了不低于100%的目标,且该比率进一步抬升。

 

 

 

本文所引为报告部分内容,报告原文请见2019516日中金固定收益研究发表的研究报告《中金公司*陈健恒,东旭:专题研究*息差仍承压,资本更关键 | ——上市银行18年年报和2019年一季报点评

 

相关法律声明请参照:

http://www.cicc.com/portal/wechatdisclaimer_cn.xhtml

 

 

 

 

 

原标题《【中金固收·利率】息差仍承压,资本更关键——上市银行18年年报和2019年一季报点评 2019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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