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信服,狂奔向“五月花号”

来源: 浅黑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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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友们大家好~我是史中,我的日常生活是开撩五湖四海的科技大牛,我会尝试各种姿势,把他们的无边脑洞和温情故事讲给你听。如果你特别想听到谁的故事,不妨加微信(微信号:shizhongpro)告诉我。

深信服,狂奔向“五月花号”

文 | 史中

2018年5月16日,深交所上演了有趣的一幕。

这天,有一家公司上市。早晨九点半,各路人马齐聚大厅举行敲钟仪式。按照流程惯例,中午他们将在宴会厅举行一场盛大的酒会。

毕竟,再成功的企业家,敲钟上市这种机会一辈子最多只有一两回。面对此等人生巅峰,大家得打开昂贵的法国红酒,用“资本家”的贵气和微醺告慰一下过去多年的辛劳,享受片刻的奢侈。

然而怪事发生了。敲钟必要流程一结束,这家公司从创始人到普通员工一股脑涌向大门,十几分钟内全员撤离深交所。大厅空空荡荡,让人有一种“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错觉,只留下身后一根硕大而孤独的红色K线封死涨停板。

把这场上市仪式从 “Pro 版”导演成“mini 版”的公司,就是深信服。

原因简单到恐怖。高管团队觉得,有酒会的时间,还不如用来召开一个行业交流会;有酒会的钱,还不如用到产品和技术的研发。

太抠门了。

就是这样一个“抠门”的公司,却在它成立的十九年里,每年年关把全球的数千名员工用飞机轮船火车汽车接回深圳总部。在巨大的体育场里,大伙儿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团圆饭,一个都不能少。

吃瓜群众也许会纳闷,这群奇葩到底在干嘛?了解深信服的人,大概能打捞出这背后浓重却细腻的感情。

世上总有探险者,他们未尝不爱现世荣华,之所以在野外饥餐渴饮,无外乎相信远方有宝藏在召唤。

今天中哥的故事,就说说几位头戴探灯,脚穿雪靴,鼻子眼里冒白气的探险者。

(一)“五月花号”

2000年,三大运营商改组,宽带网络开始像蛛网一样在这片土地之下生长蔓延。而在地表之上,一部名叫《黑客帝国》的电影正在无数大屏幕上放映。

从影院出来,每个人嘴里都像塞了个隐形的鸡蛋,张得老大。他们的脑袋里塞满了一种叫做“互联网”的墨绿色想象,痴痴望天。

那个时代,BAT 还是襁褓里的婴儿,深圳的房价只有4K一平米,后日的一切疯狂都只书写了序章。但一群最有创新胆识的企业主,已经开始琢磨着把自家的企业搞上网了。

在同一种想象的笼罩下,何朝曦、熊武、冯毅三位曾经的大学同学从华为和中兴辞职,汇入创业洪流,建立了深信服。他们的理想简单到一句话就能说清:把所有企业从缺乏想象的真实世界“摆渡”到绚丽的互联网新大陆。

摆渡,需要一条船。

这条船就叫做“IT基础架构”。从技术上来讲,它可以被拆成三个部分:计算、存储和网络。这三种技术就像画画的“红黄蓝”三原色,有了三原色,一位画家可以描绘出大千世界的一切美丽和苍凉;而有了计算、存储和网络,发生在物理世界的一切就都可以映射到数字世界。

那是个浪漫主义沐浴余晖的年代,也许有那么一瞬间,人们看到了一艘巨大的“五月花号”,正安静地停泊在夕阳下的港口,汽笛声碎,等待着憧憬远方的旅人。

“深信服”这三个字看上去像个简称。反正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怪异的名字,脑补出三个全称:深圳的信息服务我都能做、我是深圳的但全国的信息服务我都能做、等我把全国企业的数字化都做完你就会深深地信服。

当然,理想从来像贾玲,现实总是陈鲁豫。深信服这帮人在破旧的办公室里冷静下来才发现,主动买票寻找互联网新大陆的企业毕竟是稀有物种,大多数时候,自己还是要“忽悠别人上船”。这事儿可真不容易。。。

绝境是创业者的好朋友。2002年,何朝曦他们几个被逼无奈,剑走偏锋地研究出了一套帮企业构建从分支机构到总部网络的IPsec VPN ,后来又搞出了帮企业从远程设备接入总部网络的SSL VPN。

普通的瓜众不用搞懂这些复杂的英文字母,但你多少能感觉出来这些名字有点生僻。说到底,这类“组网”产品说偏门又不偏门,说主流又非主流。

不过,那时候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敢挑生意。于是他们只能下狠功夫,用“符合中国特色”的理念把这类产品做到了极致。

从那时候起,深信服就给自己定了个小规矩:“用户必须被惊艳到‘哇’的一声,这个产品才算合格。”何朝曦也许没想到,日后这条“产品红线”会像救生员一样,屡次在湍急的漩涡里拯救深信服。

死磕中国用户的使用习惯果然收到奇效,当时中国刚刚加入 WTO,有几个国外的同类组网厂商正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军中国市场,但很快就被深信服挤出国门。

世纪之初,深信服已经小有名气。

吃饱饭,才有力气探险。

对于“组网”这个营生来说,除了网络本身还有两件事非常重要,一个是“网络的优化”,一个是“网络的安全”。于是在接下来几年,深信服又下功夫推出了网络优化产品和网络安全产品。

话说当时个人消费电子之王——苹果——还未封神,对于企业级产品来说,更是很少有人在简洁、好部署、易用性上花心思,所以脑子里有“产品红线”这根弦的深信服几乎每一款产品都显得精巧独特,迅速成为爆款。

从大时代来看,彼时中国各行各业都迎来了的春天,深信服是其中的一枝朴实但很旺盛的花。

自从2010年深信服推出了一个名叫“下一代防火墙”的玩意儿,这家本来只是小有名气的企业突然蹿红街头巷尾,炸裂效果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到了2012年,全国各大城市每一座办公楼里都恨不得能找到几台深信服的安全设备。

由于安全产品做得像腰间盘,实在太突出了,从那时开始,深信服就经常站在网络安全行业的领奖台上接受大家的掌声。但没想到,“一入安全深似海,从此形象不好改。”

就在梦幻一般的2012年,深信服的营收达到了创纪录的7.7亿,但那个非常底层的拧巴和焦虑开始萦绕深信服:我们到底应该继续做“深信服”,还是干脆只做“深安服”?

你可能会问:叫什么不吃饭?干什么不挣钱?为嘛挣了钱还这么纠结呢?

施主有所不知。世间大多痴狂,只皆因“初心”二字。

你可能还记得,当年三人辞职创业的时候,说的可是要做把企业摆渡到网络世界的“五月花号”,这条大船是融合“计算、存储和网络”三大领域的。反观彼时的深信服,强项是“企业组网”、“网络优化”和“网络安全”,这都偏向“网络”范畴。

网络技术当然伟大,只是这一根梁柱撑不起深信服的野望。只要计算、存储和网络没有集齐,五月花号就难以驶向彼岸。正如张国荣在《霸王别姬》里的台词:说的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算一辈子!

但做什么业务会同时深入计算、存储和网络呢?众人聚集开了好多场会,最后一个通宵会议结束,答案也像清晨窗外的太阳,露出了鲜红的微芒。

2012年,“官宣”的世界末日。深信服却谋划了12年来最凶猛的一次“冲锋”——进入云计算的阵地。

海风潮涌,静待痴人起舞。

(二)“桌面云”大冲锋

“听说了吗?深圳有家公司挺diao的,招人既不看四六级证,又不看毕业证,就看你水平牛不牛X。”

2007年,还在东北师大上大二的姜正文,第一次从同学口中得知了“深信服”这个名字。从小痛恨儒家那套等级观念的他心头一暖:“世界上果然有这样的‘理想国’?”

两年后,姜正文推开了深信服的面试间大门,对面直接坐着深信服创始人何朝曦。

当时何朝曦穿了个旧夹克,后来才知道那个夹克是他的标配,直到前两年我还看他穿过。”姜正文回忆,“我记得他跟我说,把产品做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那次果然没有人看他的毕业证。

岁月狂奔。姜正文从普通的研发工程师成为了整个 SSL VPN 产品线的研发负责人,与此同时,历史的刻度盘也终于走到了那次“冲锋”的临界点。

姜正文

那一天,深信服决策层在会上公布了新战场:“云计算”。姜正文和所有人一样,嘴角都挂着对未来的憧憬,但他只猜中了开头,没猜中结局。

开拓云计算领域的第一个产品——桌面云——的艰巨任务,直接砸在了他的团队头上。

刚才说到了一个生词“桌面云”,有童鞋还不了解,这里多科普一句。

正如“熊猫”不是“猫”,桌面云也不是标准的云计算。简单想象一下,一家企业里有很多台电脑,把这些电脑的主机都集合在一起,统一“塞进”算力强劲的服务器里。每一个电脑系统都像进入了“盗梦空间”,以为自己还在键盘和鼠标旁边,其实肉身早已经距离用户几千米了,这就是桌面云。

所有屏幕都连接向一个服务器,服务器里面的蜂巢里装满了主机。

这有点像把主机囚禁在数字牢笼里,有点可怜,但桌面云相比普通电脑有很多优点,比如可以集中管理,保护数据安全,也方便用户在不同地点登录使用。简单理解,桌面云存在的意义就是完全替代和超越商用 PC。

实物大概是这样

问题来了,说好的做云计算,深信服咋先做了个桌面云呢?

俯瞰这片大地,局面其实很清晰。当时云计算的领头羊阿里云,几百位全国顶尖工程师已经用命填了三年,面前还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这里面的技术水有多深,凭借丛林法则杀出一条血路的深信服自然秒懂。

他们选择了桌面云,实际是选择了一条谨慎的切入路径。桌面云的底层技术中,深信服熟悉的网络技术占很大一块,剩余部分才是云计算所需的虚拟化技术,这种难度正好在“学习区”,可以用来进阶练手。

只恐怕没人料到,深信服后来能把“桌面云”做成了一个巨大巨大的生意。

(这里多说一句,在2019年的深信服,云计算桌面云是两个非常独立的业务。虽然都有个“云”字,但完全不是一回事。后面会说到,如今云计算已经成为深信服除了“安全”“IT基础架构”之外的第三条巨大产品线。不过有关深信服云计算产品的发展史,是另一个曲折的故事,中哥在以后的文章里单独聊。)

说回我们的故事。

2013年,第一版桌面云雏形从孵化部门正式移交到了姜正文的研发团队手上。

拿到第一版桌面云,姜正文哭的心都有。桌面云是用来替换办公 PC 的,人们自然会把这东西和 PC 来比较。结果深信服最初版本的桌面云居然连视频都跑不动,只能做最基本的文字办公。

比姜正文更想哭的是陈小亮,他是桌面云的市场总经理,他的职责就是制定周密的计划,把桌面云推广出去。(哦多说一句,深信服为同行提供了一种教科书式的商业打法:“产品+市场”策略。在桌面云这个产品上,姜正文就负责产品,陈小亮负责市场。他们都是技术咖,但侧重不同。)

看到产品这么难用,陈小亮都不敢把这套系统拿给关系比较好的客户,每天催姜正文改进产品。但技术的进步哪能一夜之间就完成。那段时间,本该像夫妻一样紧密配合的陈小亮和姜正文说着话就吵起来,同事们纷纷侧目。

2014年,由于第一版产品达不到“产品红线”,以至于公司不得不把它暂时“下架”。。。

这对于姜正文这种身穿冲锋衣,脚踏冲锋舟,手握冲锋枪的“深信服产品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把工程师全都调集在一起,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团队办公电脑全换成自家的桌面云,“自己做的狗粮,含着泪也得自己吃掉”。

“吃自己的狗粮”其实就是一种宣誓,他们拼死要解决一个问题:流畅性。

但是,姜正文和团队几乎试过了所有的方法,发现没有一条路能走得通,唯一剩下的方案就是——推翻之前积累两年的技术框架,重写底层架构。

这无异于刚买来一座欧式大城堡,就把它全部拆掉原地盖个天坛,这要浪费多少钱,浪费多少人力,谁都估计不准。。。但姜正文铁了心,他又回忆起自己入职的时候,何朝曦看似无心对他说的那句话:把产品做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为此,团队没日没夜加班了半年,每天工作到晚上12点。这几个月里,他们重写了底层架构,把原有的特性全部移植到新架构上,当时这个版本代号叫“VDI-revolution”,意思就是革命,革自己的命。

到了2015年秋天,一遍遍测试之后,姜正文终于确信:成了!深信服桌面云的流畅度终于不输给国际顶尖厂商。最关键的一点是,当时这套国产桌面云可以做到比国外产品便宜30%-50%。

看到产品变得这么漂亮,陈小亮恨不得对姜正文以身相许。他卯足了劲,准备抓紧时间捕捉第一个标杆客户。

陈小亮

找来找去,陈小亮得知河北沧州一中要新建一个校区,新机房需要1000台计算机,两眼直放光。

要知道沧州一中的教学质量,那可是学校界的玛莎拉蒂啊。玛莎拉蒂都用我家的发动机,那以后卖给奔驰宝马长安奔奔不是跟玩儿一样吗?

不过,这个学校机房用的电脑,应该有个啥特点,他两眼一抹黑。

陈小亮在大脑里翻了翻《毛选》,觉得“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于是他花了一周时间查资料,研究学校机房的特点。确定自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才把校长邀请到深圳详谈。见面之前,他又连夜针对学校需求做了一套讲解 PPT,把云桌面利于快速上线和集中管理的特性解释得淋漓尽致。

这种对教育行业的理解和诚意最终打动了校长,就这样,沧州一中成为了第一个标杆客户。“标杆”的威力果然不凡,接下来很多学校都慕名而来。

这是沧州一中的童鞋们。中哥好怀念自己的高中时代啊,那都是去年的事儿了。。。

我发现,其实桌面云的好处很多,关键在于怎么让别人直观地体感到这种好处。

陈小亮总结经验,感慨良多。

于是,当年为了方便给别人讲清楚深信服桌面云的优点,陈小亮肉身出镜,录了很多介绍视频,例如云桌面播放视频的效果、使用打印机的效果、U盘拷贝、网银使用等等等等。所有的销售人员都可以给客户演示视频,对方一看就明白。

2015年的陈小亮录的视频,现在官网上还可以看到。

经历了产品和市场团队两年的痛苦煎熬,加上前线销售同事浴血奋战,桌面云终于迎来了爆发,好多学校都购买了深信服的桌面云。

(三)诺曼底登陆

在桌面云市场站稳脚跟,稍稍缓解了深信服十几年来的生存焦虑。

这起码向他们自己证明了两件事:

第一、只要有“深信服”三个字在,就有背后这群人的热血在。无论推出哪一款产品,都会拼死保证质量在“产品红线”之上。

第二、深信服确认自己挺进了一片新战场,摊开作战地图,距离“五月花号”又进了一步。

你还没有忘记深信服背后那个“云计算”的大计划吧?

此时,一切都按照计划推进。2014年底,深信服在桌面云的技术积累上推出了“超融合”架构,2016年初,在“超融合”架构之上又推出了“云管平台”,至此,一个完整的私有云产品形态出现了。

从天空俯瞰,此时深信服的产品线形成了奇特的链条形状:

网络安全链接网络优化,网络优化链接着云桌面,云桌面链接着云计算。

这种头尾链接的状态让深信服形成了严密的防守矩阵,但这种”连环船“式的布阵,也为三年后的“二次革命”埋下了伏笔。。。

别看桌面云听上去原理挺简单,但这里面的坑属实不少。刚刚拼命越过“流畅性”这道坎儿,姜正文的研发团队又遇到了一个更大的 BOSS——外设。

事情是酱的:

2016年,陈小亮发现,仅仅做教育市场是远远不够的,于是他制定了详细的计划,想要拓展政府和企业客户。问题是,别看就是换了一个行业,这难度简直就像从白云山直接干到了昆仑山。。。

政府方面,第一个“吃螃蟹的”就是帝都一家税务部门。

毕竟是新场景,稳妥起见姜正文派产品团队的童鞋到现场去了解情况,对方拿出来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满怀期待地说:这个是我们专用的读卡器,这个是拍摄文件证件的“高拍仪”,还有ABCDEFG,你看看这些外设你们桌面云都能不能兼容?

高拍仪大概长这样。

那位童鞋一拍胸脯,包在我们身上!

回来仔细一研究,发现胸脯拍早了。

刚才说到,桌面云上的系统就像“盗梦空间”,梦境毕竟和真实世界有很多细节上的不同。这一点点的不同,足以让那些外设发觉自己跑在一台“假电脑”上,因为很多接口返回的数据都和预期不同,于是“愤怒”的设备就会罢工。

姜正文把国内外其他厂商的桌面云买来研究,发现他们也遇到同样的问题,而他们大多采用了“退化”的办法来解决。

啥是“退化”呢?

还拿《盗梦空间》来举例子,为了不让做梦者发现自己身处虚拟世界,就要把可能露馅的地方标为禁区,不让他去就行了啊。对应在桌面云里,就是把外设的功能做限制,让他只能完成日常所需的规定动作。

比如这个无限楼梯,如果非要上去一探究竟,

就会发现它是有问题的。

姜正文本来也准备按照这个方法来解决,但那天晚上思来想去,觉得这太不“深信服”了。

转天,姜正文跟研发团队说:“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不是个办法,今天糊弄过去,将来遇到一个设备再解决一个设备,未来桌面云如果进入更广阔的场景,我们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与其将来走到思路,不如我们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欲穷美景,必走险峰。这帮人准备拆开 Windows 底层驱动进行改造。鉴于这个任务的凶险程度之高,意义之大,他们给这个技术攻关取名为“诺曼底登陆”。

“你当时有多少把握做成?”我问。

“再难的的东西不是人写出来的吗?只要是人写出来的,我们就能学会。只要别人能做到,我们肯定能做到。不知为什么,在深信服我们好像都有这种执念。”他说。

整整四个月过去,这种借由优化 Windows 驱动而适配外设的底层技术终于通过了测试。这意味着今后绝大多数的外设都可以不做特殊配置,直接在深信服的桌面云里使用。他们把这种技术命名为“0总线映射技术”。

解决了外设问题,桌面云相当于解锁了商业游戏中一大片未知地图。从2016年开始,海信集团、厦门航空、比亚迪、TCL,这些体量巨大的企业都成为深信服桌面云的客户。

陈小亮回忆,当初某大型制造业代工企业为了稳妥起见,只买了200台桌面云,而如今,他们的桌面云节点已经达到了10000台。由于在几年的沟通中,深信服的产品团队都细致地回应了要求,不久前,他们还专门给深信服桌面云团队发来了表扬信。

(四)桌面“大地震”

最初,桌面云本来被深信服作为进军云计算领域的“敌后战场”,但它却在这帮探险队勇猛的火枪中成为一片开阔的“正面战场”。

人们的目光把这片战场变成舞台。追光之下,免不了悲欢离合。

2017年,深信服因为业务发展和团队扩容的需要,开始筹建长沙研发中心。

根据计划,桌面云研发团队当年就要搬迁到长沙,特别着急,几乎是数着秒倒计时。

作为 SSL VPN 和桌面云的负责人,姜正文似乎没有退缩的理由。但问题在于,并不是所有研发的兄弟都能(想)跟着他去长沙。最终,他带着一半旧部,一半新加入的“志愿军”,总共100人浩浩荡荡开赴长沙。

就像一颗孤独的卫星被送入天际。新组建的团队面对的是陌生的环境、不变的产品开发强度和不变的业绩要求。在长沙的第一夜,姜正文才摸到恐惧的真实质感。

新同事上手需要时间,有经验的骨干员工就要比以前承担更多具体工作。而最艰苦的时候,核心团队已经到了满载超负荷的工作状态。

巨大的日常工作压力已经让姜正文抬不起头,另一边亲密战友陈小亮也“不省心”:

就在那段时间,陈小亮对客户的洞察演进到近乎痴迷的地步。他有个口令:“用户业务需要这个功能!”每当说出这个口令的时候,姜正文就知道,又是一段忙到没时间睡觉的日子要来了。

一个个新需求堆到姜正文团队头上,本来就疲于奔命的研发工程师还要和用户需求赛跑。

终于,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客户需求细节多,技术研发连轴转强度太高,团队发生了技术疏漏,导致客户那边出现了一个IT事故。对方负责人一个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你们深信服的产品就是这样的质量吗?算我看错你们了!”

这句话像明晃晃的白刃,直接扎向姜正文的胸口。

我记得特别清楚,就在那天晚上,我梦到自己被人追杀。精疲力尽,不知道应该躲到哪里。

姜正文说。

第二天陈小亮和姜正文大吵了一架。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产品和市场的平衡已经非常脆弱。那时姜正文已经做好准备,守住深信服的产品尊严,跟市场团队“死磕”。

“你其实可以稍微降低产品质量,向速度妥协,甚至歇一歇。”我问。

“我并没有这些选项,我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往前冲。深信服的历史上,没有任何一款产品在市场欣欣向荣的时候突然走下坡路。这么多年,公司信任我,团队的兄弟们信任我,难道我要做开创深信服产品失败历史的人吗?” 他说。

有时,生活就是一场戏剧,你只需要活到剧情反转的那一刻。

就在姜正文苦苦支撑的时候,陈小亮之前逼产品团队花大量时间做得那些精细需求终于体现出了效果——政府、企业市场开始了奇迹般的爆发。由于口碑完美,很多政府、企业的云桌面只找深信服来做。

前方捷报频传,桌面云的销售情况在下半年就像火箭一般直冲云霄。桌面云产品在万米高空终于完成了二级火箭点火。

天天吵架的两个人,此时终于又成为了最亲密的战友,虽然一个在深圳,一个在长沙,但是他们知道,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生死与共。

靓丽的市场表现,重新振奋了姜正文的产品团队,此时经过一年多的磨合,人员流失终于停止,加上总部的人才输血逐步到位,长沙研究中心的团队终于恢复了一年之前的战斗力。

2018年,姜正文接到了新的任命,成为长沙研究中心的总负责人。

“这是坚持的胜利吗?”我问。

“这是信任的胜利。”姜正文说。

(五)“主战场”

2015-2016年,被他们自己标记为“进入主战场”。

从彼时起,时代变革刚好露出冰山一角。

2016年,川普当选美国总统,英国宣布脱欧,中东难民开始浩浩荡荡穿越地中海,全球化浪潮遭遇最猛烈的一波寒冬。

外部市场的迅速滑坡,让本来在草原上驰骋的中国企业被围困在巨大的斗兽场之中。几千万家企业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祭出各自新的生存策略,用血肉之躯为进化论做一次残酷的注脚。

于是,最神奇的一幕就这样发生了。

“土气”的传统行业和“高冷”的互联网行业,十几年来几乎平行的两个物种相视一笑,猝不及防地给了彼此一个温暖的拥抱。

2016年7月,互联网视角的代盐人之一,美团的王兴在内部演讲中说出那句经典的“下半场”。几乎同时,比亚迪、格力这种制造业大咖也猛然加快了智能化的过程。沉默多年的传统行业突然开始疯狂吸收互联网科技和智能的基因,就像巨大的恒星把行星拉入自己的怀抱,仿佛动作稍慢一点,自己就会被更大的黑洞吞噬。

十几年来专门帮企业从“田园牧歌”摆渡到“互联智能”的深信服,终于迎来了爆炸式的机会。这些企业巨大而庞杂的需求中,涉及很多底层的IT架构改变。

比如,那个十几年前已经被 VPN 解决了的企业组网问题,又一次出现在了企业面前。

说到这里,不妨再多科普一段有趣的历史。

深信服帮助企业组网的时候,提供的只是网络调度的软硬件,而奔走在地底的实体——光纤和网线——显然是属于运营商的。当年企业要想拉通内部网络,有两种选择:1、从运营商那里购买“专线”。2、使用普通的互联网。

举个栗子,要连通A、B两点,蓝色的就是互联网线路,黄色的就是专线。

打个比方:专线就像专门给你公司修一条从北京总部到河北分部的高速公路,而互联网就像是普通的国道,大家一起用。

在过去十几年漫长的日子里,专线的质量都大大优于互联网。但国道和高速公路这两种方式井水不犯河水,有钱的客户为了保证传输质量,大都选择价格昂贵的的专用高速公路——专线(这条线路多数情况非常空闲);没预算的客户则只能使用时常拥塞的国道——互联网宽带。

但是别忘了,现在可是下半场。为了提高竞争力,各行各业都在数字化转型。这样一来,从分支到总部的业务访问量一夜暴涨,动不动就要从分支机构传大量(人脸识别的)图片回总部。加上每天召开视频会议,过去那2M的专线早就不够用了。而一条2M的专线,一年也许就要十几万。企业们突然发现,现在的100M互联网速度也很快呀,而且一年只要几千块。

于是,一种名叫软件定义广域网(SD-WAN)的技术出现了。虽然听上去有点专业,但是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

企业可以同时购买专线和互联网线路,就像两个城市之间又有高速,又有国道。而 SD-WAN 就像我们都用过的地图导航——根据每一个访问的重要程度,智能分配它究竟是走国道还是走高速,从而达到最经济的效果。

简单来说,你可以认为这就是深信服第一款组网产品 VPN 的智能升级版。

2018年,何朝曦把这个承载了深信服优秀传统的项目研发交给了数据中心研发部负责人张武健,他负责协调的研发同事们横跨三个部门,四个产品线。

张武健

这么多年,张武健在深信服的亲身经历几乎就是半部科技史。他明白,这个产品不仅事关深信服十几年的技术尊严,在时代的河岸边,这更是一家IT服务厂商面对大转折的回应,容不得半点马虎。

于是,他立下了军令状,2018年7月底之前,一定带领兄弟们把 SD-WAN 做出来。

那是我到公司十一年,最累的三个月。

张武健回忆。

在这之后的100天,办公室灯火通明(为了达成承诺,最后一个月将近三分之一的核心骨干只休息了一天)。2018年7月31日,SD-WAN如期摆在了所有人面前。这套引擎把当时深信服对于产品所有的最新思考全部熔铸进去:

不仅可以自动选择线路的智能调度,还把过去 VPN 组网传输的速度提升了一倍。有意思的是,用户可以在一张世界地图上,管控自己的数千个远在天边的分支。

界面大概是这样

产品上线那天,团队的同学们再也抑制不住喷薄的成就感。

这是团队里的童鞋当时发的邮件。用了各种红蓝字体来表达情绪。

张武健说,因为企业要解决的网络选线问题已经非常迫切,SD-WAN 上线不久,就迅速进入各大厂商的实战场景。

在东风日产,全国1000家门店都通过 SD-WAN 网络实现自动更新,再也不用派工程师全国各地巡回升级了。

在奔驰汽车,SD-WAN 用比国外产品便宜50%的价格完美地平衡了邮件系统和订单系统的流量分配。

在东莞银行,SD-WAN 的智能调度帮助他们解决了每个月月初所有分支机构一起更新时造成的办公网络卡顿,节省了上千万的专线扩容费用。

软件定义网络,只是主战场的战役之一。进入“主战场”后,深信服开始面对企业旺盛的需求,催生了 IT 产品线迅速扩大。

最近几年,除了云计算、桌面云、软件定义广域网、负载均衡之外,还开发出了软件定义存储产品等等等等。

(六)IT 的温情

深信服遇到了甜蜜的烦恼。

之前说到,深信服的产品线形成了一组“连环船”:网络安全链接网络优化,网络优化链接基础架构,基础架构链接云计算。

但是,随着内部产品线不断庞大,连环船会造成相互制约。研发、销售资源难以有效分配。

2015年,成立两大业务单元,网络安全产品归为“智安全”,而云计算和基础IT架构产品都归为“云IT”。2019年,“云IT”又拆分为“云计算”和“新IT”。

桌面云、软件定义广域网、负载均衡、软件定义存储,这四大产品全部归于“新IT”。陈小亮成为了新 IT 业务市场总经理兼 CTO。

2019年3月13日,“深信服新IT”子品牌正式对外发布,形成了“智安全”,“云计算”,“新 IT”三大子品牌。

“新IT”听起来非常抽象,甚至听起来像一个可疑的空壳概念。但陈小亮并不这么认为。

给新IT取名的那天,陈小亮其实和公司的管理层讨论了很久,在备选的多个名称里挑选。

“比当年给我孩子取名字时还激动紧张” 陈小亮说。

备选的名字有:代表了软件定义“敏捷”特性的“敏 IT”、表达出智慧未来的“慧 IT“等等,陈小亮最终挑了这个”新“字。

“新,像是冉冉升起的希望,就像软件定义未来新世界的情景。”他说。

关于“新IT”承载的希望,姜正文说他看过微软 CEO 纳德拉曾经在自传里有一段描述:微软选择在肯尼亚的一座小城举办 Windows10 的发布会。那是一个用集装箱改装的网吧,当地一家公司就是通过这样低成本的互联网服务,帮助孩子获取外面世界的知识,帮助农民查看谷物的价格走势。技术不再是光鲜的炫耀,而是希望和可能。

姜正文告诉我,他读过这一段,才瞬间理解了何朝曦曾经对团队说过的一句话:“研发人要有一颗做伟大产品的心。”

这几年,我越来越多地走进客户工厂的生产线,走进各个城市的办税大厅。看到新IT的产品在真实的工作场景中,就像这个国家的血液流动一样,一刻都不能中断。看到这些,我感觉到一种对产品的敬畏,一种对世界不可推卸的责任。赢得竞争只是一个产品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而给这个世界带来价值,才是属于产品人的企业家精神。

他说。

姜正文记得很清楚,2015年,深信服的产品还有在很多技术问题要解决,用户体验不够好。见到一家大客户的技术负责人,他很不好意思。没想到对方却说:“我相信深信服,肯定能把这个做好,我们愿意做‘小白鼠’。”

这句话让他内心温暖至今,每每想到就热血沸腾。

这些,也许就是科技的温情所在。

虽然深信服的营收一直在增长,但不得不说,相比2000年成立时发下的宏愿,深信服才走了长征的第一步。

看过了这些故事,再回到上市那天,这群人为什么匆匆离开交易所,似乎也就有了更具体的答案。

陈小亮、姜正文、张武健,他们都只是探险队的一员,海边停靠着的那艘“五月花号”,还没有出现在他们的视野。

而我也深深地怀疑,帮助企业寻找新大陆,是否有终结的那一天。

我猜聪明的探险者显然明白:也许最终这世界上没人最善良,也没人最坚强,但相比“花房的姑娘”,他们只是更喜欢“大海的方向”。

总之,我未见一个登山者因为登上了世界最高峰而停止自己的登山生涯。我未见一个航海家因为环游了世界而停止对大海的向往。

尾图来自电影《碧海蓝天》。

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史中,是一个倾心故事的科技记者。我的日常是和各路大神聊天。如果想和我做朋友,

可以搜索微信:shizhongpro

Because the mountain

was 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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