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博士鲁比尼:本轮经济衰退不是V型U型L型 而是垂直暴跌的“I”型

作者: 曾心怡
“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一系列强有力、但有所滞后的应对措施将全球经济从深渊中拉了回来。这一次,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幸运了。”

疫情持续肆虐,市场动荡不安,全球经济阴云密布,经济学界知名“乌鸦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末日预言”。

3月24日周二,素有“末日博士”之称的鲁比尼(Nouriel Roubini)在Project Syndicate发表署名文章指出,鉴于疫情目前仍在不断升级,市场或将看到比2008年金融危机过后更为严重的经济衰退,但这还算好的。考虑到全球迄今为止的政策反应,出现更糟糕结果的可能性与日俱增。

鲁比尼注意到,新冠疫情对全球经济的冲击比十多年前的金融危机、甚至比大萧条来得都更快也更严重。

具体来看,在金融危机和大萧条时期,美国股市暴跌50%,信贷市场冻结,大量企业破产,失业率飙升至逾10%,GDP年率也至少萎缩10%。

但是,上述一切可怕的场景是在三年之内逐年显现,如今出现同样的惨状却只用了三个星期。

本月早些时候,美股以史上最快速度跌入熊市,现在更是惨上加惨,累计大跌35%;信贷市场失灵,垃圾债之类的信贷息差飙升至2008年的水平。

华尔街大行预计一季度美国经济将萎缩6%,二季度则暴跌24%-30%。美国财长姆努钦则警告称,美国失业率可能飙升到20%以上,为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最高水平的两倍。

换言之,总需求的每一个组成部分——消费、资本支出、出口——都处于前所未有的自由落体状态。

在鲁比尼看来,目前正在陷入的衰退既不是“V”型,也不是“U”型,甚至不是经济急剧下滑随后陷入停滞的“L”型,而是代表金融市场和实体经济垂直暴跌的“I”型。

毕竟,就算在大萧条和二战期间,全球大部分经济活动也没有完全停止。但在疫情之下,全球多国都已先后采取了罕见的闭关措施,也有许多国家严格限制了民众活动。

鲁比尼表示,眼下最好的前景是,就全球累计产出而言,经济下滑的程度比2008年金融危机更为严重,但持续时间更短,全球经济将在四季度恢复正增长。如此一来,在曙光出现时,市场也将随之复苏。

然而,这样的前景是有条件的:

首先,美国、欧洲以及其他受疫情影响较为严重的经济体必须开展广泛的新冠病毒检测、追踪和治疗措施,进行强制隔离和全面封锁。

而且,由于大量开发和生产疫苗可能需要18个月的时间,因此,各国政府需要大规模部署抗病毒药物和其他抗疫疗法。

第二,政策制定者必须在疫情期间继续动用非常规措施。在最近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做完了2008年金融危机过后三年才完成的事。

这些措施意味着:零利率或负利率、加强前瞻性指导、量化宽松(QE),以及通过放松信贷(购买私有资产)来支持银行、非银行机构、货币市场基金、甚至是大型企业。

美联储扩大了跨境互换额度以解决全球市场上美元流动性严重不足的问题,但我们现在需要更多工具,鼓励银行向流动性不足但仍有偿付能力的中小企业放贷。

第三,各国政府需要部署大规模的财政刺激,包括通过“直升机撒钱”直接向家庭发放现金。考虑到经济冲击的规模,发达经济体的财政赤字将需要从GDP的2-3%增加到至少10%。

只有中央政府资产负债表的规模和实力足以防止私营部门崩溃。但这些由赤字融资的干预措施必须完全货币化。

如果采取标准的政府债务融资方式, 利率将大幅上升,复苏将被扼杀在摇篮里。

然而,在鲁比尼眼中,不幸的是,在最理想的情景下,发达经济体的公共卫生应对措施远远达不到控制疫情所需的水平,财政政策方案的规模既不够大,刺激速度也不够快,无法为及时复苏创造条件。

因此,“新大萧条”的风险正在与日俱增,且将比上一次大萧条更为严重。

鲁比尼认为,除非疫情完全得到控制,否则全球各地的经济和市场将持续自由落体。但即使疫情或多或少得到了控制,到年底,全球整体经济增长仍然可能无法恢复。

毕竟,到那时,病毒可能会产生新型突变,新一季传染病自此爆发,众人翘首以盼的治疗干预措施也可能不如预期的那么有效。如此一来,经济将再次萎缩,市场又一次崩盘。

另外,如果大规模赤字的货币化开始导致高通胀,特别是如果一系列疫情相关的负面供应冲击降低了潜在增长,财政应对措施可能会碰壁。

那么谁来拯救新兴市场的政府、企业、银行和家庭?

鲁比尼进一步指出,即使疫情和经济后果得到控制,全球经济仍可能面临包括美国大选、地缘政治在内的一系列“白天鹅”尾部风险,当前的危机可能会在未来几个月和几年里加速全球经济的“巴尔干化(即国家碎片化,像巴尔干半岛国家那样貌合神离,甚至大打出手)”及解体。

总结来看,未能得到控制的流行病、不足的经济政策军械库和地缘政治“白天鹅”这三重风险足以将全球经济推入持续的萧条和来势汹汹的金融市场崩盘之中。这就让鲁比尼非常感慨:

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一系列强有力(但有所滞后)的应对措施将全球经济从深渊中拉了回来。

这一次,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幸运了。

自海外疫情呈爆发趋势以来,这并不是鲁比尼第一次发声,就经济衰退警告市场。

3月初,鲁比尼曾在接受德国《明镜》周刊采访时称,相信新冠病毒将导致全球经济灾难,财政刺激和央行放水都救不了经济,且特朗普也会因此失去总统宝座。

在他看来,欧洲和日本央行已经处于负利率,继续降息的效果有限。而且这次新冠病毒冲击的是全球供给侧,靠货币政策无法对症下药。

此外,他还预计今年全球股市会下跌30%-40%,建议投资持有现金和安全的国债资产,比如德国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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