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最宽松的时候过去了吗?

来源: 天风证券孙彬彬团队
天风证券研究认为,公开市场操作并不是货币政策转向的信号,央行在当前位置上是呵护而非打压,预计6月公开市场利率可能还会调降20BP,后续可能至少还有两次降息,大概率还会伴随降准措施。

摘要:

5月央行“保持定力”,100亿逆回购,让市场感觉如芒在背。但是我们认为市场可能要珍惜央行当下的选择,因为做多利率,其实就是看空央行在多目标动态均衡的“定力”,当然这不是与央行对赌,仅仅是市场在政策两难中穿梭而已。

100亿公开市场操作,并不是货币政策转向的信号,随着利率市场化的推进,公开市场操作更多是配合利率走廊进行资金利率区间调控的工具,按照年初以来的情况观察,央行在当前位置上是呵护而非打压。所以当前政策信号给出的资金利率位置可能是未来一段时间区间的上轨。

对于央行“保持定力”,我们的看法这是央行多目标动态平衡的体现,货币政策的重心和方向不会改变,虽然央行倍加珍惜正常的货币操作空间,但是维护国内金融市场预期总体平稳,内外平衡对内为主,这几个方面决定了央行只能是阶段性“保持定力”。

我们测算政策性贷款对贷款加权利率下降的贡献度并不高,主要还是要靠LPR改革来实现。目前银行LPR加点已难继续压降,贷款利率下降预计还是要靠MLF利率调降引导。国有商业银行既要降低贷款利率,又要弥补财政,两难之下还是需要央行从负债端进行缓释,降准、降息(存款基准利率)还有必要进一步动作。具体操作上,预计6月公开市场利率可能还会调降20BP,如果需要引导贷款利率继续明显下行30-50BP,则后续至少还有两次降息。同时,负债端预计配合降低存款基准利率25BP(以往调整幅度),而且大概率还会有降准(年内还有两次)。

继续明确货币政策方向决定债市方向。贷款利率方向决定利率方向。贷款利率压降是政策诉求。那么从银行表内资产比价考虑,十年国债在当前点位具备了当期的配置价值,至少具备交易能力。

曲线不论平陡,关注下行空间。资金利率确认目前位置是下一阶段的上轨,那么我们预计曲线不论平陡,下行可期,如果适度回归正常化,则10年国债还是可以看到2.0%的位置。

5月26日,央行开展了100亿元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操作,这是3月31日以来央行首次进行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操作,中标利率为2.2%,与上次持平。持此之外,5月以来央行仅有一次定向降准和MLF缩量续作(且利率持平)。无论从数量还是价格来看,5月货币政策宽松力度均未及市场预期,4月政治局会议和5月政府工作报告提到的“降息降准”至今未见踪迹,这引发了市场的担忧,货币最宽松的时候过去了?

100亿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什么含义?

5月26日央行进行100亿元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操作,但价格维持不变,市场担心央行政策转向,应该如何解读呢?

首先,从利率走廊的角度考虑,DR007是央行重点关注的市场资金利率,在2015年央行引入并构建利率走廊一直到2018年,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利率是其DR007的隐性下限。DR007/R007均维持在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利率之上,隐性利率走廊的约束非常明显。不过,自2018年下半年以来,资金利率频频突破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利率,2020年疫情发生以来,资金利率与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利率之间的差距进一步扩大。

资金利率频频向下突破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利率的直接原因是央行操作的变化:公开市场逆回购频率降低而降准投放增多。

公开市场逆回购频率明显降低,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利率作为利率走廊隐形下限约束减弱,真正下限是超额存款准备金利率。2015至2017年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利率发挥利率走廊隐性下限的一个必要条件是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的常态化操作。2016年初公开市场操作频率由每周两次增至每日操作,这为资金利率的稳定提供了条件。2018年以来,公开市场操作的频率明显下降,屡次出现多日暂停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的情形。

降准投放增多,推动资金利率下行。2015至2016年共有五次降准,除4月降准1%以外,降幅均只有0.5%。2018年以来,央行12次下调存款准备金率,共释放长期资金约8万亿元。通过降准政策的实施,满足了银行体系特殊时点的流动性需求,降准释放的长期低成本资金对降低资金利率也会有积极的作用。

那么当前宽松背景下的公开市场逆回购操作是什么政策含义呢?

央行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对于公开市场操作的行文如下:

市场情绪恢复稳定后,从2月中旬开始连续暂停公开市场逆回购操作,并通过逆回购到期适当回笼流动性,引导流动性总量向常态水平回归。临近3月末,由于季末市场资金需求旺盛,加之境外美元流动性持续紧张带动国内市场情绪有所反复,于一季度末适量开展7天期逆回购操作,增强市场信心,保障各类金融机构平稳跨季。

我们从行文中能够感受到资金利率在利率走廊框架下区间调控的味道。结合年初以来操作,可以比较明确的看到,央行在资金利率走高(达到或者突破走廊目标利率),同时市场情绪反复时,会进行逆回购投放,而总体稳定以后继续暂停。

因此,虽然5月26日央行仅进行微量100亿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投放,价格也保持不变,但这是央行对市场的呵护,而非政策转向的信号。

更重要的是,我们统计了2015年下半年以来央行间隔超过25个自然日重启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操作后的DR007走势,可以发现:一方面,央行长时间连续暂停公开市场逆回购操作的行为全部出现在2018年之后;另一方面,在大部分情况下央行重启公开市场逆回购后DR007在一个月内都会有所下行(除了2018年8月)。这进一步说明央行连续多日暂停公开市场逆回购操作后的重启意味着央行重新开始呵护资金面,5月26日央行公告和易纲行长接受采访时均表示“维护银行体系流动性合理充裕”。

《2020年第一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新增“维护货币市场利率在合理区间平稳运行”,同时继续强调“发挥常备借贷便利利率作为利率走廊上限的作用”。此前央行已经调降了超额存款准备金利率至0.35%,我们认为央行“维护货币市场利率在合理区间平稳运行”即使没有简单引导资金利率向更低的位置靠拢的意思,但按照走廊中枢观察,至少资金利率不存在显著上行风险。

类似地,我们也发现除了2018年8月,剩余几次央行时隔多日重启公开市场7天逆回购后10年国债利率在1个月内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下行,这也应该与央行积极呵护资金面有关。

怎么看5月央行“保持定力”与近期资金面的走高?

5月以来资金面有所收紧,除了前期央行的“保持定力”,是否还有其他因素的影响呢?

5月资金面收紧带有部分季节性因素。回顾2016年以来的R007/DR007季节性特征,可以发现2018、2019年均有类似的资金利率上行情况。

利率债供给增加也是影响资金利率上行的重要因素。2020年4月财政部再提前下达1万亿专项债,并指导要求5月底用完,这使得今年5月利率债发行规模远超季节性,而本周(5月最后一周)恰好是发行量最大的一周,叠加缴税缴准的影响,资金利率整体有所上行。

既然5月资金面面临超季节性的冲击,那么此前为什么央行仍“保持定力”呢?

对于央行的行为我们还是要考虑央行的政策目标诉求,近年来央行提得比较多的一个词就是:在多重目标中寻求动态平衡。

那么这个多目标是什么含义?

我们知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法总则第三条,央行的货币政策目标其实很简单一句话:货币政策目标是保持货币币值的稳定,并以此促进经济增长。但是在总则第二条明确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在国务院领导下,制定和执行货币政策,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维护金融稳定。

那么这一法定目标和职责在具体的央行运作中逐步形成了当前的双支柱框架,近期陆磊在清华五道口论坛的讲话明确:

坚持货币政策与宏观审慎双支柱建设不动摇——货币主要针对实体经济的需要,宏观审慎针对金融体系系统性稳定需要。

所以在2020年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中,对于下一阶段的货币政策展望也明确:

稳健的货币政策更加灵活适度,强化逆周期调节,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加强对流动性供求和国内外市场的监测,综合运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保持M2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与名义GDP增速基本匹配并略高。增强调控前瞻性、精准性、主动性和有效性,进一步把握好流动性投放的力度和节奏,维护货币市场利率在合理区间平稳运行。在多重目标中寻求动态平衡,更加重视经济增长、就业等目标,以更大的政策力度对冲疫情影响,为有效防控疫情、支持实体经济恢复发展营造适宜的货币金融环境。处理好内部均衡和外部均衡之间的平衡,维护我国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少数实行正常货币政策国家的地位。健全可持续的资本补充体制机制,推动银行通过发行永续债等方式多渠道补充资本,重点支持中小银行补充资本,提升银行服务实体经济和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的能力。

所以央行当前的多目标,一方面是考虑传统经济周期下的经济增长(就业)和通胀;另一方面是考虑金融周期角度的宏观总杠杆、广义资产价格和汇率,对于当前而言央行所关注的大概是如下几个方面:

支持经济增长与就业、宏观加杠杆与金融防风险、内外平衡。

我们可以从上述目标中感受央行的定力或者说“不作为”:

支持经济增长必然需要宏观加杠杆,也可以理解为金融货币条件改善的结果。

而在宏观加杠杆背景下的金融货币条件改善,在当下的特定环境中,对于金融机构而言可能意味着金融风险,《经济研究》2020年3月刊刊发了易纲行长的论文《再论中国金融资产结构及政策含义》,其中有明确阐述:

研究发现,过去十多年来中国宏观杠杆率上升较快,金融资产风险向银行部门集中。针对这一问题,须着力稳住宏观杠杆率,通过改革开放发展直接融资,让市场主体能够自我决策、自担风险并获得相应收益,由此在保持杠杆率基本稳定的同时,增强金融对实体经济的支持力度,提升金融资源的配置效率。

与此同时,2020年内外平衡问题也较为突出。

3月美元出现流动性危机,美元指数大幅走强,人民币汇率被动贬值。4、5月美元流动性紧张局面有所缓解,但全球仍处于衰退压力状态,美元指数仍处于相对高位,人民币贬值压力持续。5月以来,因疫情和特定区域问题,地缘关系有所恶化,这进一步加剧了人民币贬值压力。目前人民币汇率已经来到了7.1-7.2之间,为去年9月以来的最高值。

2020年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指出:“继续保持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弹性,多渠道做好稳预期工作。”同时政府工作报告也明确要求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基本稳定。

那么对于特别珍惜货币政策正常操作空间的央行而言,在人民币贬值压力较大的当下,通过适度“保持定力”来稳定市场预期。

当然维护国内金融市场预期总体平稳,内外平衡对内为主,这几个方面决定了央行只能是阶段性“保持定力”,这是我们对于5月行为的理解。

央行后续还会有降准、降息吗?

4月政治局会议明确之后,近期政府工作报告再度明确:稳健的货币政策要更加灵活适度。综合运用降准降息、再贷款等手段,引导广义货币供应量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明显高于去年。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基本稳定。创新直达实体经济的货币政策工具,务必推动企业便利获得贷款,推动利率持续下行。

但是央行5月依然“保持定力”,那么后续还会有降准降息吗?

我们的观点是一贯和明确的:

我们测算政策性贷款对贷款加权利率下降的贡献度并不高,主要还是要靠LPR改革来实现。目前银行LPR加点已难继续压降,贷款利率下降预计还是要靠MLF利率调降引导。国有商业银行既要降低贷款利率,又要弥补财政,两难之下还是需要央行从负债端进行缓释,降准、降息(存款基准利率)还有必要进一步动作。具体操作上,预计6月公开市场利率可能还会调降20BP,如果需要引导贷款利率继续明显下行30-50BP,则后续至少还有两次降息。同时,负债端预计配合降低存款基准利率25BP(以往调整幅度),而且大概率还会有降准(年内还有两次)。

(1)央行需要继续宽松来应对外部风险和工业品通缩

与国内基本面环比改善不同,海外经济形势依然有更多不确定,风险更可能来源于海外。4月出口增速超预期上行应该只是暂时性的,其受到低基数、此前积压订单的滞后生产出口、防疫物资出口支撑等因素的影响。4月PMI新出口订单再度大跌意味着未来仍然存压,《2020年第一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对于海外经济形势表态较为悲观——国际疫情持续蔓延,世界经济步入衰退,不稳定不确定因素显著增多。发达经济体增速面临下跌,新兴市场经济体或将集体遭遇失速,海外经济二季度确定性下行,从而拖累我国出口部门。

对此,《2020年第一季度中国货币政策执行报告》明确提到“坚持底线思维,对可能的外部风险保持高度警惕,前瞻性做好政策储备,促进国民经济稳健运行”。

当前在全球需求不足的情况下油价大概率会在较长时间内维持低位,5、6月PPI同比可能会继续下探,全年PPI大概率保持深度通缩状态。因此,我们预计央行也需要降息来进行对冲工业品通缩,时间点可能会出现在6月底之前。

(2)政策目标阈值需要滞后确认

稳就业是今年政府最优先的目标,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就业优先政策要全面强化。财政、货币和投资等政策要聚力支持稳就业”,并给出了政策目标阈值——城镇调查失业率6%,全年新增就业900万人。

虽然调查失业率大概率还是能够控制在6.0%以内,但对于城镇新增就业人数,结合过往经验可能最早要到9-10月才能合理评估全年保就业的状态(往年城镇新增就业人数达到政府预设目标通常在9-10月份),因而在此之前货币政策仍需要加大宏观对冲力度。

(3)中央明确要求“降息降准”以及推动贷款利率下行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货币政策的表述中延续了4月17日政治局会议“降息降准”的表述,,政策明确提“降息”,我们认为可能不仅调降公开市场利率,存款利率预计也会进一步下调。

然而,市场可能会有投资者存疑的是,5月26日易纲行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稳健的货币政策将更加灵活适度,我们将按照《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要求,综合运用、创新多种货币政策工具,确保流动性合理充裕,保持广义货币M2和社会融资规模增速明显高于去年”,但没有提及政府工作报告中的“降息降准”,这是否意味着就不会降息降准呢?我们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第一,过往国务院对货币政策提出的具体要求央行均有执行,例如2019年9月、2020年3月在国常会宣布(全面/定向)降准不久后央行便进行操作。

第二,虽然易纲行长没有提及,但是陈雨露副行长在接受采访时仍提到“继续通过央行提供低成本资金、引导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一步下行、加强利率定价自律管理、银行让利等灵活多样的方式,进一步促进企业贷款利率明显下行”,这说明在推动贷款利率下行上央行仍会有积极操作。

除了要求“降息降准”,2020年政府工作报告更为强调“创新直达实体经济的货币政策工具,务必推动企业便利获得贷款,推动利率持续下行”、“鼓励银行合理让利”,这与2019年四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的提法类似:“银行要发挥利润较多的优势,进一步加大对实体经济尤其是小微企业的支持力度,用小成本办大事,把更多金融资源转向小微企业,坚决打破贷款利率隐性下限,降低企业融资成本,适当降低对短期利润增长的过高要求,向实体经济让利,畅通经济金融良性循环。”而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则强调“改革完善货币信贷投放机制,适时运用存款准备金率、利率等数量和价格手段,引导金融机构扩大信贷投放、降低贷款成本”、“加大对中小银行定向降准力度,释放的资金全部用于民营和小微企业贷款”。

可以发现,今年政府更加偏向于通过银行让利或创新货币政策工具来实现降成本,而去年则更加强调总量货币政策的配合。因而,现在的问题就在于银行是否能够继续让利,以及创新货币政策工具能否有效支持降成本。

降成本不能要求商业银行简单让利。今年一季度在疫情负面冲击以及存款成本继续上升的背景之下,商业银行净息差环比、同比均出现了下滑。如果后续继续要求商业银行让利实体企业,那么一方面不利于银行(特别是中小银行)的补资本和防风险,易纲行长也表示“由于不良贷款风险暴露存在一定滞后性,加之疫情以来银行业对企业延期还本付息等政策,后期银行可能面临较大的不良率上升、不良资产增加和处置压力”;另一方面,压降银行利润则无法缓解财政压力。因而,既要弥补财政,又要降低贷款利率,两难之下还是需要央行从负债端进行缓释,降低贷款利率还是要靠无风险利率下降来实现,降准、降息(存款基准利率)还有必要进一步操作。

创新货币政策工具预计对降成本作用有限。5月26日易纲行长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创新货币政策工具具体包括五大类:延长中小微企业贷款延期还本付息政策、加大小微企业信用贷款支持力度、改进政府性担保机制、加大债券市场融资支持、大力发展供应链金融。从形式上来看并没有特别超乎预期的地方,而从一季度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的效果来看,其不是降成本的最重要推动力。

一季度贷款利率下降26BP,合理估计可能有6BP由政策性贷款贡献,主要还是要靠LPR改革来实现。目前银行LPR加点已难继续压降,贷款利率下降预计还是要靠MLF利率调降引导。

5月26日易纲行长提到:“4月份企业贷款平均利率为4.81%(3月为4.82%),较LPR改革前的2019年7月份下降0.51个百分点,5月份预计继续下降。”考虑到5月LPR没有变动,而此前前两批政策性优惠贷款基本发放了大部分,因而5月贷款利率的下降应该来源于风险溢价的下降,但预计幅度不大。

(4)货币对财政支持不可或缺

5月18日马骏明确表示:“今年我国要比去年多发一些国债、特别国债和地方政府专项债……完全可以在现有的财政与金融之协同框架下有序进行,比如通过适度降低存款准备金率、设计某些向银行定向提供流动性以支持其购买新发国债的机制等。”

5月26日易纲行长接受采访时也表示“我们加强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产业政策、金融监管政策的协调”。

经济持续下台阶和结构转型带来的收支缺口,叠加疫情冲击,当下财政的困难众所周知,因而财政与货币需要发挥合力。上文已经分析到,如果简单要求银行给实体企业让利则无法缓解财政压力。目前而言,货币政策要同时满足弥补财政和降成本目标的最直接做法就是降低存款基准利率。

(5)存款成本相对刚性,利率扭曲可能导致金融机构行为异化,推高金融风险

银行理财产品收益率(特别是结构性存款利率)高于企业票据融资利率,同时银行负债和资产的倒挂,可能会加大资金“空转”套利的风险,从而导致金融机构行为异化,反而推升金融风险。

虽然2020年一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以及5月26日易纲行长接受采访时均提到在资产端收益下行情况下银行会主动下调存款利率,然而至少从2019年年报来看银行存款成本率仍继续上行,说明央行提到的存款利率下调可能更多来自于结构性存款、定期存款活期化等方面,而活期、定期存款成本的刚性特征短期内难以改变。

央行呵护银行负债成本以及缓解资金“空转”套利问题的一个有效解决方案就是降低存款基准利率。

如何看待后续利率曲线?

5月央行“保持定力”,100亿逆回购,让市场感觉如芒在背。但是我们认为市场可能要珍惜央行当下的选择,因为做多利率,其实就是看空央行在多目标动态均衡的“定力”,当然这不是与央行对赌,仅仅是市场在政策两难中穿梭而已。

100亿公开市场操作,并不是货币政策转向的信号,随着利率市场化的推进,公开市场操作更多是配合利率走廊进行资金利率区间调控的工具,按照年初以来的情况观察,央行在当前位置上是呵护而非打压。所以当前政策信号给出的资金利率位置可能是未来一段时间区间的上轨。

对于央行“保持定力”,我们的看法这是央行多目标动态平衡的体现,货币政策的重心和方向不会改变,虽然央行倍加珍惜正常的货币操作空间,但是维护国内金融市场预期总体平稳,内外平衡对内为主,这几个方面决定了央行只能是阶段性“保持定力”。

我们测算政策性贷款对贷款加权利率下降的贡献度并不高,主要还是要靠LPR改革来实现。目前银行LPR加点已难继续压降,贷款利率下降预计还是要靠MLF利率调降引导。国有商业银行既要降低贷款利率,又要弥补财政,两难之下还是需要央行从负债端进行缓释,降准、降息(存款基准利率)还有必要进一步动作。具体操作上,预计6月公开市场利率可能还会调降20BP,如果需要引导贷款利率继续明显下行30-50BP,则后续至少还有两次降息。同时,负债端预计配合降低存款基准利率25BP(以往调整幅度),而且大概率还会有降准(年内还有两次)。

继续明确货币政策方向决定债市方向。贷款利率方向决定利率方向。贷款利率压降是政策诉求。那么从银行表内资产比价考虑,在当前点位十年国债具有比价优势,至少具备交易能力。

曲线不论平陡,关注下行空间。资金利率确认目前位置是下一阶段的上轨,那么我们预计曲线不论平陡,下行可期,如果适度回归正常化,则10年国债还是可以看到2.0%的位置。

风险提示

海外疫情发展超预期,经济增长超预期,逆周期政策不确定性

本文作者:天风证券孙彬彬团队,文章来源:固收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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