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菱电器“代工+低毛利”或受创业板IPO定位之考 实控人昔日“兼职下海”冲突隐患犹存

article.author.display_name 郑敏芳
欠薪黑历史

8月9日,一度受中介机构被立案而遭遇“中止”的宁波博菱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博菱电器”)的创业板IPO再度恢复审查进度。

“因发行人资产评估机构中水致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已出具复核报告,根据《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股票发行上市审核规则》第六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本所恢复其发行上市审核。”深交所表示。

作为一家出口企业,博菱电器主要为飞利浦、博世等国际知名小家电品牌提供代工服务,其产品涵盖食品加工及搅拌机、煎烤器、咖啡机等小家电产品。

此次IPO,博菱电器计划发行不超过4080万股、募集3亿元,投向“印尼小家电产业园项目(一期)”、“小家电研发中心建设项目”以及补充流动资金。

2019年至2021年,博菱电器营业收入分别为8.70亿元、16.96亿元、19.73亿元;净利润分别为0.65亿元、1.06亿元、0.78亿元。

然而博菱电器的此番IPO仍有诸多问题亟待解释。

一方面,博菱电器报告期内超五成收入均来自第一大客户Capital Brands,毛利率还出现连年下滑的情形,这或许将对其创业板定位与核心竞争力构成挑战。

另一方面,作为博菱电器实控人的袁海忠在创办博菱电器期间曾一度同时担任国有企业宁波市北仑三菱电器厂(下称“北仑三菱”)厂长职务,而北仑三菱的经营范围又与博菱电器出现了重叠,这可能涉嫌与《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下称《国企廉洁规定》)对于国企领导人员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的要求存在潜在冲突。

另据信风(ID:TradeWind01)调查发现,博菱电器此前曾卷入群体性的劳资纠纷事件,与博菱电器生产相关的多名务工人员曾就此起诉博菱电器并获得相应赔偿,而这也对其劳务内控机制形成了考验。

“超低”毛利率的代工模式或受定位之拷

相比小熊电器(002959.SZ)、北鼎股份(300824.SZ)等直接面向C端的知名小家电企业,代工出身的博菱电器似乎显得默默无名。

受疫情因素影响,国内人群居家时间的延长刺激了厨房小家电的需求,依托于Capital Brands、飞利浦等国际大牌代工业务的博菱电器,业绩在2020年迎来了爆发。

2020年,博菱电器实现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分别达16.96亿元、1.06亿元,同比分别增长94.94%、63.08%。

这一增长的最大“功臣”来自于主营厨房小家电的海外品牌,同样也是第一大客户的Capital Brands,其对博菱电器报告期内的收入贡献占比几乎均不少于五成。

2020年,Capital Brands对博菱电器的采购金额达到了11.35亿元,同比增长超过9成。

这种高增长态势并未能够得到长期延续——2021年,博菱电器的营业收入和净利润分别达到19.73亿元、0.78亿元,同比变动幅度分别为16.33%、-26.42%。

这恰恰源自于博菱电器对Capital Brands的收入依赖——Capital Brands在2021年的采购额减少了13.74%,尽管部分大客户的采购额有所增长,但由于收入占比过小并未能够让博菱电器维持此前的收入增速。与此同时,博菱电器生产经营所需的电机、塑料组件、五金组件等多项原材料价格均出现上涨,例如塑料组件、电子元器件2021年的单价增幅分别高达20.64%、15.39%。

这直接对博菱电器的毛利率造成了严重拖累,2021年其毛利率降至14.84%,同比下降了4.91个百分点。

作为衡量企业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指标之一,代工模式占主导的低毛利率,或许也让博菱电器面临是否符合创业板定位的考验。

虽然监管层未对创业板定位提出量化指标,但是从多个被否项目来看,一些公司仍然存在毛利率较低的情况。

例如近期直接遭上市委否决的创业板IPO项目天津艺虹智能包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2021年毛利率仅为19.14%;同样上会遭否的创业板项目亚洲渔港股份有限公司,其毛利率也未超过20%。

“发行人对大客户有依赖性,只要具有合理性,并不会成为IPO的障碍。但是依赖大客户的同时毛利率又比较低的情况下,企业的‘三创四新’论证就显得没那么有说服力。”一位北京的投行人士指出。

而此前也曾有业内人士认为,当发行人毛利率低于20%时,申报创业板的成功率可能会大打折扣。

实控人“兼职下海”的潜在冲突

在股权结构上,博菱电器实际控制人袁海忠与袁琪父女,合计控制博菱电器96.60%股份。

值得一提的是,袁海忠昔日的国企负责人任职履历也让此次博菱电器的IPO备受争议。

申报材料显示,1994年至2016年,袁海忠曾担任北仑三菱的法定代表人、厂长、负责人。

在此期间,北仑三菱的实际控制人系宁波市北仑区大碶镇人民政府,是一家如假包换的地方国有企业。

值得注意的是,袁海忠创办博菱电器的时间点是2007年。

这意味着,袁海忠在创业过程中,在接近10年的时间里还同时兼任国企负责人职务,这一问题或许与《国企廉洁规定》存在明显冲突。

根据规定,国有企业领导人员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

不仅如此,博菱电器经营范围也与北仑三菱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重合。公开资料显示,北仑三菱、博菱电器经营品类均包括厨房用具、电热锅、电热水瓶等小家电产品。

而根据规定,国有企业领导人员不得在本企业的同类经营企业、关联企业和与本企业有业务关系的企业投资入股。

深交所对此也曾提出质疑,并要求博菱电器详细披露袁海忠自学历教育后完整工作经历,包括在北仑三菱电器厂工作历任岗位情况,以及是否存在国家公职人员违规经商等情形。

但博菱电器却做出如此解释:“袁海忠作为其聘用的宁波市北仑三菱电器厂厂长,不属于国家公职人员或者国家工作人员。”

尽管如此,袁海忠的前任国企厂长身份可能仍然适用于《国企廉洁规定》,而这也让博菱电器的上述说辞略显无力。

欠薪、作业环境隐患频现

昔日的用工纠纷可能是是博菱电器面临的另一问题。

信风(ID:TradeWind01)调查发现,博菱电器的印染车间曾出现群体性的劳资纠纷事件,而最主要原因在于车间污染对员工身体健康带来的损害以及工资未足额发放等问题。

据信风(ID:TradeWind01)获得的多份文书材料显示,博菱电器印染车间的多名员工曾遭遇工资未能按时足额发放等问题,并主张自身身体健康因工作而受到影响。

博菱电器也因此被多名涉事员工推上被告席,并被提出结清工资款以及提供体检等要求。

例如2012年就进入博菱电器工作的陈某英,在岗期间月平均工资不到4000元,而自2016年开始,陈某英的工资便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少发问题。

“2016年10月工资有不同程度扣减,且印染车间对身体危害较大,员工自进入被告单位以来都没有进行体检。”陈某英曾表示:“所以2016年11月14日员工自发停工,要求被告将员工工资结清,对职工进行体检。”

陈某英就上述事项起诉博菱电器,不过上述要求最终因陈某英参与群体性停工而未被完全满足,最终其仅获得不到1200元的工资补偿。

与陈某英有相同经历的员工不在少数,仅2017年7月一个月内便有2名员工起诉博菱电器。据信风(ID:TradeWind01)的调查统计,从2016年至2021年,博菱电器至少已发生不少于7起劳资纠纷。

上述员工就印染车间危害身体健康为由提出的体检要求并非毫无道理。

据了解,以化工产品为生产原料的印染车间往往含有甲醛等化学物质,对长期处于这一工作环境的车间务工人员而言的确存在相关风险,同时印染车间产生的废弃物质也有可能对环境造成污染。

然而这些问题并未能在博菱电器的招股书中得到充分披露。

昔日的欠薪“黑历史”以及劳工环境等历史遗留问题,或许也在对博菱电器的公司治理和用工机制构成潜在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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