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私募行业,一家私募机构的创始人(或创始人团队)往往是整个组织的核心,支撑公司的发展和存续。
也因此,如果长期默契合作的核心团队突然“分家”,往往很突然,很剧烈,引发强烈不确定性和外界关注。
在一年多前的私募行业里,S私募(化名,后同)的“拆伙”是最让人牵动心思的。
当时,这家百亿级的机构以一则人事变动公告,一段“和平分手”的解释,配合相对克制的语言叙事,迅速安抚了此次事件的冲击力,相关主体在公司的强力宣慰下,也迅速回归平静。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新的说法开始沉渣泛起,悄然流传……
不可忽视的“提前清盘”
S私募作为业内的一线私募机构,在许多场合都享有他们的名气和声誉。
但恰如所有上了规模的量化机构一样,这些机构从组织架构到内部分工,从策略到投资体系都处于“黑匣子”,并没有太多讯息传来。
但它的核心“三人组”在2024年突然拆伙令人诧异,学历背景出众的创始人W悄然退出,但核心的Y和S仍然团队内继续管理,整个过程极为迅速,了无痕迹。
但更多的波澜在此后出现。一些机构统计称,S私募在W退出前后出现大批量的产品清盘,个数可能达到上百只,累计清盘数量超过该公司当时历史存量的一半。
这当然不能忽视。
“提前清盘”意味着什么?
在私募基金运作中,产品结束并不必然意味着异常,但结束的方式选择,本身带有线索。
从运作路径看,私募基金产品通常通过两种方式结束。
一种是正常清算,即产品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运行,到期后完成清算。
另一种是提前清盘,即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由管理人发起终止运作。
此次S私募的许多产品提前清盘,由此引发关注。
但另一个让人很难界定的动作是,S私募同时也保留了不少产品。
如果说,提前清盘通常对应着管理人的一个重大决策,比如:公司产品线调整,对策略上限有所预判,或对市场运作节奏判断出现剧烈变化。
那么,该私募机构同时保留了很多产品又是什么意思?这期间还出现了创始人离场,又有什么关联么?
“不寻常”的清盘数据
基于这一考虑,华尔街见闻·资事堂以管理规模200亿元以上的量化私募为样本,对其历史备案产品中的提前清盘情况进行了梳理。
在提前清盘产品占比低于10%的机构中,包括:顽岩资产、量派投资、世纪前沿、宽德投资。
其中,顽岩资产和量派投资的提前清盘比例不及5%。
提前清盘产品占比处于10%至20%区间的机构,包括:黑翼资产、衍复投资。
提前清盘产品占比位于20%至30%区间的机构数量相对集中,即九坤投资、幻方量化、金锝基金、因诺资产、诚奇资产、卓识基金、茂源量化、龙旗科技。
在提前清盘产品占比超过30%的机构中,包括:灵均投资、鸣石基金、启林投资、明汯投资、致诚卓远、天演资本、平方和投资。其中,平方和投资的提前清盘产品占比为49.8%。
需要说明的是,上述统计仅是基于中国基金业协会公示的备案信息整理,统计口径以量化机构的备案主体为基础。如同一实控人名下存在多个关联管理人,则以管理规模最高的备案主体作为统计对象。产品数量既包括管理人自主发行并管理的历史所有产品,也包括其以投资顾问身份参与管理的历史所有产品。
不是行业新人
如果将视角从行业整体进一步收紧到单一机构,提前清盘这一指标所呈现出的差异,会变得更加直观。
以量化私募S为例。
根据公开备案信息梳理,这家机构历史上提前清盘的产品数量,占其全部备案产品总数的比例,已达到约54%。
这一比例在横向对比中,显著高于前述多数同体量的量化机构,也由此呈现出一种难以用“常规节奏”加以概括的产品线运作形态。
公开资料显示,量化私募S成立于2018年量化私募大爆发之前,并于2022年初迈入百亿私募阵营。
从成立时间与规模演进看,其并非新近入场的量化管理人,大概率也不存在因初期探索而频繁调整产品线的阶段性背景。
整体业务“不坏”
在这一前提下,一个自然浮现的问题是:如此比例的提前清盘,是否源于业绩层面的持续压力?
从公开可查的数据看,答案并不直接指向这一方向。
根据私募排排网披露的信息,量化私募S目前对外展示的代表性产品,业绩表现处于同类策略中的绩优区间,属于典型的“打榜”绩优产品。
从履历背景看,该机构投资团队核心成员曾在德劭基金(D.E.Shaw)、高盛集团等国际机构任职。
正因如此,当“提前清盘比例达到54%”与“公开展示产品表现绩优”这两组事实并列出现时,有点让人看不懂。
这并不足以构成结论,却足以构成一个值得被继续追问的悬念:
如此规模的产品提前退出,究竟发生在什么阶段,又集中在怎样的时间窗口?
这一问题,仍需要回到更具体的产品与时间线中去寻找线索。
“集中高发”的2024年
如果将量化私募S的提前清盘情况放回时间轴上观察,2024年是一个绕不开的时间节点。
根据备案数据梳理,这一年内,量化私募S共完成107只产品的提前清盘。在其全部提前清盘产品中,2024年单一年份即占据了约一半比例,成为清盘行为最为集中的一年。
需要说明的是:私募产品在中国基金业协会信息公示中,并未单独标注“清盘完成时间”,本文所称提前清算时间以产品“基金信息最后更新时间”作为近似参考。
多位私募业内人士也表示,该时间节点通常与产品完成清盘或进入清算流程的时间较为接近,具有一定参考意义。
从月度分布看,这107只产品并非均匀分散于全年,而是集中出现在少数几个时间窗口。
其中,清盘数量靠前的月份包括:
3月,17只
7月,11只
8月,15只
9月,17只
11月,23只
上述5个月合计完成清盘83只产品,占2024年全年提前清盘数量的约四分之三。其余月份的清盘数量则多处于个位数区间。
而且,在这107只于2024年完成提前清盘的产品中,有9只产品从成立到清盘的存活时间不足1年。
这更让人关注,这些月份背后,这家机构发生了什么事?
同一年“关键人物”异动
还是回望2024年,我们可以发现,除了产品端出现了一种集中清盘外,这家量化私募在管理层面同步出现了明显变化。
公开信息显示:这一年年中,这家机构发生了一次较为“突然”的人事调整。
该量化平台最初由三位创始人共同发起,其中一位长期负责市场与对外事务的W,在当月被曝退出公司,同时迅速完成了股权结构的调整安排——W的股权在较短时间内完成了向其他创始人的转让。
从对外披露的口径来看,这次调整被描述为“和平分手”,并强调不会对公司正常运营产生影响。
但从时间维度和资管行业既定操作看,业内也不乏创始人离开,继续享受股权和分红的案例。
因此W的退出,似乎很像公司与其的彻底“切割”。而类似行动往往出现在公司创始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之中。
一个案例是另一家知名量化机构鸣石投资,该机构在2021年,曾出现两个核心创始人公开对立,并对股权和实控人状态的陈述存在“罗生门”的情况。日后其中一人退出,而另一人成为了绝对控股的大股东。
那么S私募此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是否一切都如当初所公布的讯息一致呢?
这点确实引人思索。
悬疑待解
把时间轴拉长之后,一些“历史节点”开始显现出新的意味。
同样在那一年,S私募的合规与风控条线的负责人也出现了人员更迭,这个岗位属于备案私募机构高管信息中的核心岗位。
回看当年,S量化私募在同一年内,同时出现了多重变化。一方面,产品端集中完成了大量提前清盘,单一年份即占其全部提前清盘产品的约一半;另一方面,机构内部也在7月发生了关键人事调整,创始人W完全退出并伴随股权结构的一次性变更;同时,同期合规与风控负责人亦出现更替。
至少从公开信息能够确认的是:在2024年这一年内,这家量化私募同时经历了产品层面的集中退出,以及总经理、合规条线负责人的调整。
在当时,这些变化都可以被视作阶段性调整,彼此之间并无必然联系。
但随着时间推移,当它们被放回同一条时间线上观察,其集中发生于同一年度、同一月份的特征,变得更加清晰。
至少从行业角度看,这一案例也再次提醒:私募产品提前清盘的信息透明度,仍有被讨论和完善的空间。
悬疑未必需要立刻解开,但被如实记录本身就具有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