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量化投资的算法模型日益精密,其背后的组织架构却可能隐藏着粗放的“原始代码”。
近期,监管层的一纸罚单,意外撕开了量化私募行业“合规外衣”下的一角。
这并非个案,而是揭示一个被业绩曲线所掩盖的真相:团队人员、薪酬体系、业务独立性的“模糊”。
当“人”的归属都变得暧昧不清,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中国基金业协会最新发布的纪律处分决定书,揭开了上海垒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垒盈”)在合规运营上的“硬伤”。
这份决定书指出:这家私募在人员与办公场地的管理上存在严重的“混同”现象。
经查,上海垒盈与其关联方——上海赞恩网络科技公司、上海智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出现了工作人员劳动合同签署、社保缴纳及工资发放主体不一致的情况。另有上海垒盈个别员工的社保和劳动报酬是由上海智粹缴纳和支付的。
此外,截至检查当日,上海垒盈还与关联方存在混同办公的情形。
何为独立运营?
处分决定书指出:上述行为直接违反了《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指引第1号》及《私募投资基金登记备案办法》中关于独立运营的相关规定。
据悉,《私募基金管理人登记指引第1号——基本经营要求》第八条有如下要求:
私募基金管理人应当具有独立、稳定的经营场所,不得使用共享空间等稳定性不足的场地作为经营场所,不得存在与其股东、合伙人、实际控制人、关联方等混同办公的情形。
此外,《私募投资基金登记备案办法》第十二条如下规定:
私募基金管理人的法定代表人、高级管理人员、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其委派代表以外的其他从业人员应当以所在机构的名义从事私募基金业务活动,不得在其他营利性机构兼职,但对本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的私募基金管理人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何许背景?
据公示信息:上海垒盈成立于2015年12月,全职员工人数为25,管理规模区间为10-20亿元。
大型招聘平台显示:上海垒盈一家专注于以量化策略分析底层标的的私募基金公司,成立于2015年。
备案高管的职业轨迹包括上海交通大学研究实验室、海通期货、软件孵化器公司等。
截至4月9日,出资人信息中总计有四位自然人,第一大股东为袁勋,刘博(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和柳亚东并列为第二大股东,投资总监谢乐出资比例排名第四。
2026年4月1日,这家量化私募向中国基金业协会提交高管变更申请,目前状态为“正在办理”。
值得注意的是:前述的处分决定提及“在协会自律检查过程中,上海垒盈就其股东、员工袁某履职情况所提交的材料及相关表述前后矛盾,存在不配合协会自律检查的情况”。
其中,上述提及的股东正是该私募第一大股东。
量化私募的“人员策略”?
这份处罚案例,罕见地将量化私募行业心照不宣的“人员策略”摆上了台面。
这种策略的核心在于“主体分离”:员工名义上任职已备案的私募主体,实际薪酬与社保却由另一套“体系”支付。
这种操作模糊了合规边界,让“人”的归属变得暧昧不清。
天眼查数据显示,上海垒盈的法人刘博,正是两家涉事关联公司的核心人物。他不仅担任上海赞恩网络科技公司的法人,还同时是上海智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
通过股权穿透,一条隐秘的关联链条清晰浮现:私募主体与高管关联公司,因关键人物重叠而紧密绑定,为前述“混同”操作提供了便利。
这不再是个别员工的社保代缴问题,而是指向了一种更具系统性的架构安排。
有多位业内人士表示:在大中型量化投资机构内部,部分员工的劳动合同签署于实控人关联的科技类公司中,这类科技公司与量化平台的业务有所“联接”。
以上文提及的上海智粹信息科技公司为例,其官网显示旗下信息技术服务提供“独特运营要求直接对齐的个性化IT策略,确保实现最佳结果和增长。”
实际上,这并非鼓励。
此前,中国一家最头部量化私募的策略研发负责人,曾经被“前东家”指涉竞业限制争议。纠纷曝光后,这位已经跳槽的量化人士所入职的公司,是这家头部私募的关联公司。
深潜号还了解到:此种“人员策略”在量化大厂中之所以存在,与成本考量(公司性质与税务筹划)、保护关键人员身份、自营与资管业务隔离等有关。




